“你好。”晏晞靠在墙壁上,声音萎靡,“警察叔叔好,不是同志……长官……”
打电话过来的小警察捂着话筒偷偷笑了,然后清清嗓子:“晏晞先生,有些细节需要你来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还是那个地方?”晏晞算着,那里可不近。
“是的。”
晏晞支支吾吾,还是问了出来:“那……有报销车费吗?”
“没有,下午3点见。”小警察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好,很好,从这里到警局,打的40分钟,坐公交2小时。毁灭吧,什么操蛋的世界。
晏晞大汗淋漓到达警局时正好下午3点,经过保安亭时,他挺了挺背——上次来他可是被赶出去。
“我来协助调查。”
“在这里登记。”警察指了指一个本子,又冲后面的人道,“后面的排队,那么着急干什么!”
晏晞登记好走进去,原来这个警察早忘记他了。
这次协助调查的环境比之前好太多了,没有被固定在椅子上,也不是在后半夜提审,甚至还给了他一瓶矿泉水。
“口渴了吧,先喝点水。”
态度太好,晏晞差点没适应,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拧开盖子,他确实渴了。
李伟拿着笔纸,态度亲切:“晏先生,死者死时你在房内,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再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
晏晞眉头一皱,这个问题他被问了好几次,“真没印象了,我能说的都说了。”
今天询问的还是那两个警察。
37岁的陈刚问他:“你说鼻子闻不到东西,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晏晞思索着:“反正公司的人肯定不知道,同学们也不知道。”
陈刚追问:“你的舍友呢,你们经常相处,他们也不知道吗?”
晏晞不知道警察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但他是良民,一定好好配合。
“福利院的阿姨跟我说,不要把自己的缺点告诉别人,那样赢不来可怜,反而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的靶子。”
询问室一下安静下来,旁边的小警察李伟讪笑地看了一眼晏晞。
晏晞没在意,继续说着:“不过他们有怀疑我鼻子失灵,毕竟一起生活,总有穿帮的时候。我都说自己对味道不敏感,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相信。”
小警察李伟看向自己的师傅陈刚:“我要是他舍友肯定不怀疑,闻不到味道,一听就觉得很假。”
陈刚也认同李伟的观点,他眼睛炯炯有神,晏晞有点怕他。相反旁边的小警察看着跟他差不多年纪,亲切多了。
李伟判断:“所以一定有个人知道你鼻子失灵,所以才敢在你旁边杀人。”
晏晞:“就不能是他在外面杀了人后,再搬到我房间吗?”
陈刚抬头瞟了晏晞一眼,严肃的神情吓得晏晞脖子一缩,“你说,你说。”他不该插嘴。
陈刚还是给他解释:“尸体很重,移动过程很可能被发现,再者尸体会有味道。你闻不到,所以不知道血腥味跟一般的味道不一样。”
“死者饮酒过量,在梦中被捅死,死亡时间是凌晨3点,正是人类深度睡眠时间。”陈刚说完示意李伟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死者,名字叫赵德强,体型跟张全相似,也是个大车司机,这个人很可能被人误杀,我们怀疑凶手真正要杀的是张全。”
“误杀,那他多倒霉。”
李伟嘴一撇:“所以别人的床铺不能睡,以前治安乱时,这种案例不少见。”
晏晞想,你没比我大多少,说什么从前。
陈刚继续道:“张全这人脾气火爆,经常得罪人,结了不少仇。曾因为聚众斗殴坐牢一年多,他现在还没抓到,你要小心。”
晏晞吓呆了:“我……我小心什么,我跟他……我只是刚住……住两个晚上啊。”说完他狠狠地吞了口水,麻蛋,吓得他讲话都不利索。
“因为这事,我工作丢了。现在新工作找不到,助学贷款还不上,下个月我就要流落街头了。这张全还要找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晏晞越说越觉得自己倒了大霉。
李伟悄悄看了自己师傅一眼。陈刚不为所动,继续道:“未必是张全,也许是凶手。你说你没看到,你不知道,凶手相信吗?凶手很可能会在你周边出现观察你。”
“凶手不相信吗?”晏晞指指自己。
李伟提醒他:“我们之前不也没相信你吗?”
晏晞拧开盖子,把剩余的水全部喝光了。
陈刚安静地等他喝完:“我们现在重新回忆下,这次你要细致到每一个细节,表情、动作都要回忆,真相往往就藏在出人意料的细节里。”
晏晞很配合,闭上眼睛就开始回想:“我刚搬进去时,给他分了烟,晚上蚊子很多……第二天我跟他打招呼……他不满我住进来,叫我赶紧搬走,我说这是公司宿舍我有资格住,他就骂我傻逼……”
“等等,”陈刚打断了晏晞的话,“他提醒你不要住宿舍?”
“提醒?”晏晞先是奇怪,再一琢磨,“好像是这个意思,那他为什么不强硬点。”
陈刚摸了摸嘴巴,他的烟瘾犯了:“大概是临时起了好心。有些司机知道张全得罪了人,最近在宿舍变低调。”
“他得罪谁了?”
“具体是谁没人知道,只是有人亲耳听到张全说倒霉死了,遇上一个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