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手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冒犯，又能让她清晰地看到自己。

他打开了手中的革盒。

里面没有钻戒，也没有华丽的珠宝。

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的，是两样东西：左边是一枚深色的护额，护额的砂隐标志旁边，雕刻着一片奈良一族徽记，两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右边，是一把缩小版的三星扇吊坠，扇骨是温润的白玉，扇面是来自火之国的合金，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手鞠，”

鹿丸开口，声音不大，却没有半分平日的懒散，“我知道你嫌麻烦，觉得仪式啊、规矩啊都是多余。我也觉得挺麻烦的。”

手鞠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紧了，没说话。

“但是，”鹿丸继续说着，目光牢牢锁住她，“有些麻烦，我觉得值得。比如，让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比如，让砂隐和木叶的人们都知道，奈良鹿丸要娶的，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和……心上人；再比如，”

他顿了顿，拿起那把三星扇吊坠，“亲手为你做一个……可以随时带在身边的‘武器’，以后要是觉得我太麻烦，或者我又说了什么蠢话，可以拿它抽我，揍我的时候别用真扇子，累手。”

手鞠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瞪着他，眼眶却有些发热。

鹿丸拿起那枚护额，向前一步：“所以，手鞠，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某个任务的搭档，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我的妻子，和我在一起生活。以后的日子可能还是有很多麻烦，我会继续怕麻烦，你可能会继续骂我，但……我会一直用我的方式，陪着你，保护你，让你可以一直做那个强大、偶尔脾气有点暴的砂隐公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要是想偶尔不那么强大，依赖我一下，我也……非常欢迎。”

高处的阴影里，千代风希紧紧攥着我爱罗的衣袖，激动得眼睛发亮，无声做着“答应他！快答应他！”的口型。

我爱罗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也紧紧追随着手鞠的反应，眼底泛起温暖的波澜。

他听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千代风希，似乎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身体也倚过来，放了重量在他身上。

又困了。

我爱罗轻轻皱眉，心想今晚说什么都要把人早点按床上，不能再由着她熬夜了。

另一边，手鞠看着鹿丸。

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一副“麻烦死了”模样，却总能与她并肩作战，用他看似懒散实则缜密的智慧支持她、理解她的男人。

他送的礼物不浪漫，却无比贴心，甚至带着他特有的、拐弯抹角的温柔。

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鹿丸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时，手鞠忽然动了。

她一步上前，没有去接护额，而是伸手，一把揪住了鹿丸的衣领。

鹿丸：“！”

完蛋，又要挨揍？

然而，手鞠只是把他拉近，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随即松开。

手鞠抢过他手里的护额和吊坠，转过身去，耳根通红：

“啰嗦死了！我……我答应了！不过以后你要是敢后悔，或者敢在我们两个人的事上偷懒，我就用这把小扇子戳死你！”

她举起那枚吊坠晃了晃，没舍得用力握。

鹿丸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喜悦冲击心脏，他下垂的眼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极少见的温柔笑容。“啊。”

他应道，“不会后悔。也……不偷懒。”

“哇——！！” 高台上，千代风希终于忍不住小声欢呼起来蹦蹦跳跳拉着我爱罗跑过去。

勘九郎也从岩石后蹦了出来，抹了抹眼角，操纵着“留影虫”绕场一周。

“你们——！” 手鞠又羞又气：“原来是你们一起盘算好的！”

千代风希已经笑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手鞠：“恭喜手鞠姐姐！太棒了！”

我爱罗也走了过来，对鹿丸点点头，眼中带着祝福，牵过千代风希，和她一起看向手鞠，轻声说：“手鞠，恭喜。”

手鞠看了眼我爱罗，又看了看千代风希，心中松了一口气，而后强撑的僵硬彻底瓦解，化作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

“谢谢啦。”

夕阳沉入地平线，星辰开始闪烁。

古老的沙岩高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群人被千代风希邀请去竹林小院中共进晚餐，又是热闹的一晚。

饭后，千代风希靠在我爱罗身上，看着手鞠和鹿丸在勘九郎的“指导”下摆弄留影虫，悄悄揉了揉眼睛，将脸埋在我爱罗肩头蹭了蹭，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我爱罗一手揽在千代风希腰后，轻轻拍着，余光中看着人慢慢睡去。

等千代风希再睁眼时，已经躺在床上，窗外繁星点点，窗内一片寂静。

我爱罗刚熄灭灯，躺在她身边揽住她：“睡吧。”

千代风希动了动，“手鞠他们呢？”

我爱罗捋顺千代风希的长发，轻轻拍了拍千代风希哄她入睡：“早走了。”

“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嗯，手鞠他们看你睡着了悄悄走的，你没听到。”

千代风希疑惑，怎么这两天警觉性这么差了？

我爱罗又摸了摸千代风希的脸，再次确定她没有发烧，把人往怀里收了收：“睡吧。”

千代风希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被我爱罗拍了两下，困意又上来了，闭眼在人怀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