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祥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们进去。”
滨河府的包厢装修得雅致大气,红木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映得餐具泛着温润的光。
苏青黛挽着梅祥的手走进来,看到曹玉兰,苏志山,苏哲和笑笑已经坐在里面,脚步顿了一下。
“梅总,青黛,快坐!”曹玉兰立刻起身热情地招呼,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眼底藏着算计的笑意。苏志山也站起身,对着梅祥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拘谨。
梅祥自然地揽住苏青黛的腰,开口回应:“叔叔阿姨久等了。”
入座后,服务员推着餐车陆续上菜,精致的碟盏一道道摆满红木圆桌,热气氤氲间,阳城特色菜的鲜香漫满包厢。
苏青黛轻声给梅祥介绍完家人,话音刚落,曹玉兰便用胳膊肘悄悄顶了顶身旁的苏志山,眼神里满是催促,生怕冷了场怠慢了梅祥。
苏志山被她推得身子一僵,本就拘谨的神色更显局促。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慌乱扫了一圈,磕磕绊绊地开口:“梅总,您尝尝这些菜,都是咱们阳城的特色……这个是阳城扣碗,肥而不腻;还有这清炒马齿苋,是本地山野里采的,清热解腻;一会儿还有道清蒸鲈鱼,肉质嫩得很。”
他说着,手指在盘子上虚虚点了几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讨好,末了又连忙补了一句:“您先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青黛,语气带着惯有的指挥意味:“青黛,给大家添点水。”
苏青黛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轻轻蹙起。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被父亲这样呼来喝去,可此刻在梅祥面前,被如此随意地支使,心里难免涌上一阵不是滋味。但今天是谈婚论嫁的场合,她终究没说什么,默默放下筷子,准备起身去拿水壶。
就在她膝盖刚离开椅子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梅祥的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稳稳拉回座位。他没看苏志山,只是侧头看向苏青黛,眼底盛满宠溺,声音压得很低:“坐着别动,我来就好。”
听到这话,苏志山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不用不用,您坐着,让苏哲来!”
苏哲正瘫在椅子上抱着手机打游戏,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被苏志山狠狠推了一把后,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悻悻放下手机起身去拿水壶。
苏青黛的指尖微微发紧,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梅祥。梅祥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示意她安心。
这时,一盘清蒸鲈鱼被端上桌,雪白的鱼肉浸在清亮的汤汁里,鲜香瞬间盖过其他菜肴。梅祥拿起公筷,自然地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腹,放进自己碗里,低头细细剔刺,动作干净利落,连细小的肌间刺都一一挑出,而后才将剔得干干净净的纯肉放进苏青黛碗里,声音温柔低沉:“慢点吃,没刺了。”
苏青黛低头刚要动筷,却察觉到包厢里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她抬眼一看,曹玉兰,苏哲和笑笑都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仿佛见了什么稀罕事。尤其是曹玉兰,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在她的认知里,向来只有女人伺候男人的份,哪见过梅祥这样身份显赫的人,亲自给女人剔鱼刺?
苏志山的脸色也有些复杂,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那点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让他觉得有些不妥。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苏青黛,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指挥:“青黛,梅总这么照顾你,你也给梅总夹点菜啊,别光顾着自己吃。”
苏青黛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脸上有些为难。她知道父亲的性子,也清楚他心里的想法,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梅祥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叔叔,不用麻烦。我自己想吃什么会夹,青黛身子弱,让她多吃点补补才是要紧的。”
他说着,又给苏青黛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时蔬,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多吃点这个,爽口。”
苏志山愣了愣,还想再说些什么,梅祥却话锋一转,看向他,语气诚恳:“叔叔对阳城的美食这么了解,以后有机会,还得请您多推荐推荐,我带青黛好好尝尝家乡味。”
这话既给足了苏志山面子,又不动声色地点明了他对苏青黛的重视,让苏志山一时语塞。
言语间,梅祥继续给苏青黛夹菜,添水,动作自然又体贴,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苏青黛被他护在身后,心里暖暖的,之前的局促和不安也彻底消散了。
苏志山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渐渐有了计较。梅祥这样身份的人,却对青黛如此上心,连剔鱼刺这样的小事都亲力亲为,足以见得他对青黛的重视。他要是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支使青黛,不仅会惹梅祥不快,说不定还会让女儿受委屈。
想到这里,苏志山脸上的不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看向苏青黛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连忙点头附和:“好啊!咱们阳城还有不少好吃的,等有机会,我带您去尝尝巷子里的老字号馄饨,味道绝了!”
曹玉兰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嘀咕:苏青黛这丫头倒是好命,找的男人对她挺上心。可有钱男人的心,说变就变,估计也就是两人要结婚,一时新鲜罢了,谁知道能坚持多久?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跟着附和:“对对对!那家馄饨确实好吃,好多人特意开车过来吃呢!”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只是从这之后,苏家人再也没敢随意支使苏青黛,反而处处透着几分客气。
苏青黛低头看着碗里梅祥去过刺的鱼肉,又看了看身旁始终护着自己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容——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护着,不用事事顺从,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