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前台,值夜的阿姨姓周。她被苏青黛叫醒指路后,困意就散了大半。山里人淳朴,心里惦记着那个长得漂亮,说话也客气的年轻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出去,总归有些不放心。
周阿姨索性没再睡,就坐在前台后面,时不时望一眼门口那条漆黑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估摸着快半个钟了,还不见人回来。周阿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从民宿到那小卖部,慢悠悠走来回也就一刻钟多点,这姑娘去了这么久?
她坐不住了,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大号手电筒,推开民宿的门,站在门口台阶上,朝着小卖部的方向张望。远处那点小卖部的灯光依旧亮着,但蜿蜒的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
周阿姨犹豫了一下,决定往前走走看看。她打开手电,昏黄但集中的光柱划破黑暗,沿着下坡路慢慢往前走。山路寂静,她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直走到那个拐角处,这里是个视线盲区,从民宿看不到这边,从这里也看不到民宿。
忽然,一点微弱但持续的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亮光在黑暗的草丛里一闪一闪,像是……手机屏幕的光?
周阿姨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用手电一照,果然是一部手机!屏幕朝下,因为不断有消息弹出(是姚瑶深夜分享搞笑视频和碎碎念的微信),虽然静音了,但屏幕一次次被点亮,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手机壳是浅色的,周阿姨记得,刚才那位苏姑娘拿着的好像就是这部。
她弯腰想捡,手电光又扫到旁边路面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半敞着,里面滚出一包未拆封的卫生巾!
周阿姨的头皮瞬间炸了!手机和刚买的东西都丢在这里,人却不见了?这绝对不正常!
不好的念头攫住了她,难道山里有狼?不应该啊……她不敢再多停留,顾不得捡手机和东西,转身就往民宿跑,手电的光柱在她慌乱的步伐中剧烈晃动。
“不好了!出事了!你们剧组有个姑娘不见了!”周阿姨冲回民宿,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夜深,用力拍打剧组负责人的房门。
很快,走廊里亮起灯,睡眼惺忪的导演,制片,还有被吵醒的工作人员等人聚了过来。周阿姨语无伦次地说了情况,带着他们匆匆返回那个拐角。
看到草丛里苏青黛那部还在闪烁的手机,以及散落的卫生巾,所有人的睡意瞬间吓没了。工作人员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带着惊恐确认:“是青黛姐的手机!”
“快!去确认一下人在不在房间里!”导演冷静的吩咐人上楼去查看。
确认房间里没人后,导演脸色铁青,制片人已经哆哆嗦嗦地开始报警:“喂?110吗?我们这里是《季风吹过海》剧组驻地,在云雾山这边……我们剧组的女演员,苏青黛,晚上独自外出买东西,现在人失踪了,手机和个人物品遗落在路边……对,怀疑是出事了!请你们马上派人来!”
山区警力有限,但涉及知名演员失踪,警方高度重视,接警后立刻指示附近派出所民警先赶往现场,并上报县局,请求支援和技术力量。
消息如同惊雷,在深夜里炸开。圆圆也被惊醒,她眼泪哗哗掉着,在慌乱中想起了梅祥。她颤抖着手,找到郑特助的电话,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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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梅祥的书房灯火通明。他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揉着眉心,正打算去休息,手机突然嗡嗡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那头,郑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焦急,汇报了剧组刚刚传来的消息。
梅祥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也没有无意义地追问,所有的情绪在瞬间被压缩成冰封般的恐怖冷静,唯有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
他霍然起身,碰翻了手边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污了昂贵的地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声音沉冷得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语速极快却清晰,“马上联系云雾山当地最好的私人搜救队,不管花多少钱,立刻进山。通知我们在那边所有能调动的关系,配合警方,但我们的行动要同步,不依赖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大步走向衣帽间,随手扯下一件外套。
想到什么,他脚步顿住,眼神锐利如鹰,想起了什么,拿出另一部加密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刚毅的男声:“阿祥?这个点?”
“坤子。”梅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我妻子在西南云雾山拍戏,刚刚失踪,疑似绑架。警方已经介入,但我需要更快,更专业的力量。我记得你的老部队,就在西南战区?有没有办法,调动最快的空中侦察力量,或者……最精锐的山地搜救小组?算我私人请求,一切责任和费用我来承担。”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是打小的交情,梅祥从未开口求过任何事。
“给我具体坐标和最后已知位置。我立刻联系人申请紧急救援协助。阿祥,保持冷静,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