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打招呼,告诉她你的名字!”
一串脚步声忽然从侧面靠近,一个穿着碎花衣服的少女冲出,她扑过来,扎扎实实地把珩抱住。
那是王妙丽。
一个活着的王妙丽。远在不知何处,以一片心肌的形态继续生存了三十年的王妙丽。
我确实没见过她。眼前的王妙丽十八岁,和珩的描述一样,长着一张标准的女明星脸,鹅蛋脸,大眼睛,健康而充满活力的浅麦色皮肤。她抱了珩好一会儿,之后忽然扭头看我。我想起珩的嘱咐,马上跟她打招呼:“你好呀。”
她的脸上现出一些迷惑:“你是谁?你第一次来这里玩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是啊,我第一次来,”我有点结巴,“我,我叫江夷。我是……”
珩打断我的话,抢在我前面介绍:“他是我男朋友。”
王妙丽看我一眼,又看珩一眼,她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刚说完,她伸出两个爪子,往珩腰上的痒痒肉挠。她就像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一样,笑着去抓珩,要追问她的恋情八卦:“哈,王妙珩,你交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别人我不关心,交三十个男朋友我都不管,你谈恋爱你不告诉我!”
珩边笑边躲,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下:“我这不刚谈吗,马上就来告诉你了啊。”
“你俩才不像刚谈!快说快说怎么认识的,你不说我就逮他问了,今天我怎么都要问出个究竟来。王妙珩你翅膀硬了真是,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
她们两个就这样打闹着往前走,我头一次看见一个这样的珩,活泼,热闹,轻盈,要不是她一边走一边哭,眼泪持续在提醒我这一切是个梦,我甚至有点替她感到幸福。
王妙丽拉她八卦我的来历,她中气足嗓门大,自以为在说悄悄话,实际上跟在后面的我完全能听见。她问珩我几岁,家在哪,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珩笑着流眼泪,终于眼前王妙丽的幻影意识到了不对,她搂过珩的肩膀,小声问她:“你怎么哭呀?”
“我就哭,你别管。”
“他欺负你?”
“不欺负。”珩吸吸鼻子,“他脾气很好,我欺负他。”
“那很好呀,那你哭什么?”
王妙丽停在循环的时间里,不知道什么叫生死,更谈不上理解。珩把时间停在她十八岁的这一年,她也就只能用她十八岁的大脑去思考,她想不明白珩为什么哭,只好从我身上找原因:
“脾气太好是不是也不好?脾气太好的男人没主见,也不行。他不会是吃软饭那种男的吧?”
“不吃软饭,我吃软饭,我都花他的钱。”
她们两个恶意揣测我,说着说着还要回头假装不经意看我,我跟上班时看到小情侣偷摸卿卿我我一样,明明看到了还要装瞎。
王妙丽的目光把我从头看到脚,之后又小小声问旁边珩:
“那你到底哭什么呀?不会吧,你不会是提早十几年想到要结婚,然后不舍得离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