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脆。一缕缕黑发飘落在地,像被斩断的过往。苏雨晴盯着镜中的自己,手中剪刀不停,直到最后一缕长发离开她的肩膀。
镜中女孩的短发参差不齐,有几处甚至剪得太短露出了头皮。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像是终于从长梦中醒来。
"就这样吧。"苏雨晴对镜中的自己说,声音轻却坚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发,握在掌心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马桶。水流旋转着带走了那些发丝,也带走了作为"替身"的苏雨晴。
出租屋的浴室狭小潮湿,墙角有霉斑,热水器时好时坏。但对苏雨晴来说,这比林陌那间豪华公寓更让她安心——至少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属于她自己。
三天前从林陌公寓离开后,她直接去了银行,取出了工作以来积攒的全部存款。不多,但足够支付半年房租和基本生活费。然后她关掉了旧手机,买了张新卡,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除了一个人——楚怀柔。
苏雨晴走出浴室,在单人床上坐下。床垫很硬,弹簧有些硌人,但她喜欢这种真实感。床头柜上放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她这几天整理的信息和疑问:
1. 楚雨晴(姐姐)下落?
2. 林老爷子知道多少?
3. 车祸真相是否还有其他目击者?
4. 我为什么被送养?(孤儿院记录?)
最后一条下面画了重重的横线。
窗外下着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密码。苏雨晴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照片:年轻的楚怀柔和林海站在某个学术论坛的背景中,两人保持着礼貌距离,但林海的眼神泄露了一切。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被红笔圈了出来——张总,那时的他还穿着警服。
手机震动起来。苏雨晴看了眼来电显示——"楚",犹豫了几秒才接起。
"找到住处了?"楚怀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些许疲惫。
"嗯。"苏雨晴简短回答,不打算透露更多。
"我联系上了周琪。"楚怀柔停顿了一下,"她说林陌这几天没去公司。"
苏雨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笔记本一角:"与我无关。"
"雨晴..."楚怀柔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恨我们——"
"我不恨你们。"苏雨晴打断她,"我只是需要时间...弄清楚我是谁。"她看向窗外,雨更大了,"有楚雨晴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三年前她失踪后,线索就断了。"
"失踪?"苏雨晴猛地坐直,"视频里你说送她去了安全的地方!"
"我本来是这样计划的。"楚怀柔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有人抢先一步...我至今不知道是谁。"
这个新信息像冰块滑入苏雨晴的胃。她一直以为姐姐是被楚怀柔保护性藏起来了,结果却是真失踪?
"林陌知道吗?"
"不知道。"楚怀柔肯定地说,"如果她知道...事情会复杂得多。"
苏雨晴想起林陌书房保险箱里那些照片。林陌监视楚雨晴多年,却不知道她已经失踪?这说不通。
"我需要见周琪。"她突然决定。
"太危险了。"楚怀柔立刻反对,"如果林陌发现——"
"她已经发现了。"苏雨晴冷笑,"别忘了,是她告诉我关于楚雨晴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楚怀柔似乎在斟酌词句:"至少等一周。林陌现在...状态很不稳定。"
苏雨晴想起那天跪在地上痛哭的林陌,胸口莫名一紧。她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一周后。给我周琪的联系方式。"
挂断电话后,苏雨晴走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雨中的城市模糊不清,就像她的过去和未来。她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胎记,形状像片枫叶。小时候孤儿院的阿姨说,这是天使吻过的痕迹。
但现在她怀疑,这可能是血缘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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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集团总部,68层副总裁办公室。
林陌站在落地窗前,俯视雨中的城市。三天没换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随意地挽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暗着,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她没有回头。
"进。"
张总——张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五十出头,鬓角微白,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神过于锐利,像是随时在评估什么。
"林总,老爷子的最新体检报告。"他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刻意靠近窗边的林陌,"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