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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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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阳已经躲在了乐佩的身后,手里多了两大袋蛇皮口袋,是从她手里拎过去的,对面被喊黑魔仙的肖婷婷手里也提了两大袋蛇皮口袋,和探出头的陆朝阳大眼瞪小眼。

铜江夏季炎热,陆朝阳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衬衫,紧实有力的双臂暴露在空气里,突起的青筋和顺着肌□□壑流下的汗珠无不彰显这具身体主人所蕴含的力量和野性,路过男女同学偷偷朝他看去,等目光移到他脸上,会惊讶发现---

有看过那张偷拍照片的同学几乎是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陆朝阳,可此刻他脸上委屈巴巴的大眼睛和照片上冷冽的侧脸根本挂不上钩,有大胆的女同学想上前搭话,又被身边的同伴拉走。

乐珮被陆朝阳可怜兮兮逼着也双手比心放在胸前,她低着头侧眼观察躲在她身后的人,今天没有穿一身骚粉色,幼稚的粉色挎包和粉色电话手表也不见踪影,头发竟在一夜之间从粉色变成黑色!乐珮很惊讶,磨了磨嘴里的小尖牙。

陆朝阳的头发看起来很厚重,像在大夏天往头上盖了顶厚帽子,视线顺着往下看到他的咯吱窝,好干净,没有腋毛。乐珮清了清嗓子,偷偷把手往下放,“我可以把手放下了吗?”

周围不断有目光打量,乐珮不习惯站在视线焦距处,她想用手把脸挡住,陆朝阳哀怨看了她一眼,“不可以珮珮,你忘了,你都忘了,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动作,见面必须先比的,谁没比谁就要受罚!”

乐珮怀疑自己恐怕真的失去过一段记忆,不然她怎么不记得她和陆朝阳有过这样的约定,他语气里满满都是对乐珮忘记他们的约定的控诉,通红的眼睛昭示如果乐佩不依他,将有一场特大暴雨来临。

乐珮真怕陆朝阳大庭广众哭出来,她无奈叹口气继续把手比在胸前,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眼泪这么多呢?“记得记得,我没忘没忘。”,陆朝阳这才心满意足发出哼哼,乐珮记得陆朝阳的那三个朋友也是在三中读,没看见他身后有人,问他:“你的那三个朋友呢?没跟你一起?”

陆朝阳斜着眼睛看乐珮,嘀嘀咕咕,“你就敷衍我吧。”,他把手背在身后,伸出一只脚尖在面前画圈,扭扭捏捏开口,“我要在身后跟着你的,他们嫌走路累不和我一起。”

“你跟踪我。”陆朝阳头顶有一块风扇,把头凑过去风吹得她刘海飘飞,乐珮眯着眼睛问他,陆朝阳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是我的脚啊,我的脚不听话,它自己要跟着你我也没办法呀。”他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很苦恼。

“我知道,你这叫护送是不是。”肖婷婷在一旁看着,趁机插进话,陆朝阳看她一眼,无奈嘟起嘴,“就是护送呀,爱丽儿公主要护送乐珮公主,这是国王交给我的责任。”

乐珮瞪了陆朝阳一眼,用气音警告他,“说了不许在外人面前叫我公主!”,他眼神飘忽不看她,所幸爱丽儿公主和乐珮公主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在寻常童话故事里,王子才会被国王派去保护公主,没听说过国王派公主保护公主的,肖婷婷只当他是被热糊涂说梦话。

乐珮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怪吓人了,陆朝阳还是有些发怵,哼哼两声,“对不起嘛珮珮,可是我偷偷跟着你脚真的好痛呀。”说完脑袋用力颤了一下。

乐珮原本不想理陆朝阳,但看他表情真的很痛的样子,伸手要把他手里提着的蛇皮口袋拎回来,没拽动,抬头看他还紧紧拉着,“不是说脚痛?”

陆朝阳把蛇皮口袋往自己身边拽,他摇摇头,“再痛再累也不能让你拎这么重的东西呀,我会心疼你的。”,肖婷婷在一旁听到了,捂住嘴惊讶地看对面两人,惊觉自己吃到了大瓜---前一中校草,未来三中校草陆朝阳和我的宝贝同桌之间关系匪浅!

那边肖婷婷已经嗅到了暧昧的味道,这边乐珮习以为常,毕竟陆朝阳就爱说肉麻话,她听这句“我会心疼你的”和其他别的什么话没什么区别,她笑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什么,陆朝阳看到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小尖牙,像一只高贵疏离的猫。

“陆朝阳,你和肖婷婷生气,难不成是因为她让我给她拎蛇皮口袋?”乐珮只是随口一说,陆朝阳却把提着的口袋啪叽一声放在地上,眼睛里蓄满泪水,他不想在她面前哭,那太丢人了,抬起手捂住脸,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谁都不许让你累到,你也不许,呜呜呜。”

一阵风吹过,乐珮宽松的衣服下摆飘向陆朝阳的方向,风要把她吹向陆朝阳,棕色瞳孔放大,她清晰看到,一行泪从他手掌偷溜下来,他居然……哭了?

乐珮长到十五岁,只为三件事哭过,第一件是幼儿园转学,幼小的她因为来不及跟最好的朋友告别偷偷摸了很久的眼泪;第二件是家里一夜之间破产,父亲入狱,十岁的她在漫天讨伐声里默默流泪;最后一件吧前两年乐琪因为哮踹进重症,差点没抢救过来,她坐在抢救室外流了一夜眼泪。

等乐珮再大一些,明白了这些是因为不舍,恐惧以及害怕,但她本来就是不爱哭的性格,等大一些性格更冷了,哭对她来说更是天方夜谭,在她看来,眼泪是很人最珍贵的,独一无二。

陆朝阳是为谁哭呢?朋友,亲人?他是因为不舍,恐惧还是害怕?但这一刻乐珮清楚地知道,他的眼泪是为了自己而流的,只为自己流的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眼泪。

血肉是苹果种子生长的土壤,泪水是滋养种子的细雨,名为陆朝阳的那颗苹果种子,在乐珮的心脏上悄悄地冒出绿色尖芽芽,冰雪消融一角,她软了声音,语气僵硬地安慰对面快哭不过气的人,“好了,我一点也不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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