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只要飘进投资人的耳朵里,蒋氏的技术金身自己就得裂道口子,后面都不用动手,市场自然用脚投票。
周贤準心里冷笑。赵家手伸得够长,连他父亲都查到了。
擦档案?海外身份?活脱脱一张裹着糖衣的卖身契,真信了后半辈子就得被他们捏着脖子走。
周焱半真半假地拍胸口,啧啧道:“催命符啊我的周二爷,贴你脑门儿的时候千万别拽哥一起。”
程澜秋看了看周贤準被爆出来的DataMine时期的工牌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穿着格子衫,头发乱翘,眼神锐利得有些扎眼。
她在平板上点了点,调出一份加密的合规报告草稿。
DataMine那摊子烂事,周二当年是项目组里少数坚持合规,差点跟主管拍桌子的刺头。但这脏水泼出来,公众只认前科。得尽快把这份东西脱敏后放出去,还得找几个有分量的第三方背书……
面上,程澜秋却只是笑了笑,跟着点头,接周焱的话:“有福我享,有难你帮我挡挡,你千万站稳了,你可是咱们技术金身的第一道防线,你要倒了,后面我这玻璃心可受不了铺天盖地的网暴——嗯,别说,周二年轻时候是嫩,帅的。”
这事儿周贤準和她负责的板块联系最密,赵家既然动了他,下一个被集火的多半就是自己。
藏在代码里的版本迭代记录和产品部争执的邮件往来,要是被有心人挖出来断章取义,足够编出一千零一集蒋氏内斗的狗血剧。
周贤準叼着烟笑道:“你要是也遭了罪,我就更不用喊冤了。”
赵家要把他连根拔起再当枪使,他家人的命是赵明谦能拿来交易的筹码吗?做梦。他猛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漫出来,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不过赵家敢开三倍价码,就敢用三倍的力气泼脏水,接下来又少不了一场舆论混战。
“三倍价码加洗白套餐?”有人咂摸了下嘴,点着屏幕上那张疑似用户隐私标签列表,实为伪造的、模糊的系统后台截图,笑得更玩味了:“下血本了啊!但这P图技术还不如算法组新来的实习生,也就骗骗不懂行的散户。”
这种一眼假的证据也敢放,看来现金流快绷断了,急疯了,破釜沉舟了,连离间计都玩得这么糙,打不过就想拆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们的人反水,只要周贤準松口漏点蒋氏的技术短板,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都能让资本市场抖三抖。
谢重的吊针已经拔了,睡得很生气的回笼觉也睡完了,期间甚至去图书室转了一圈,大概一个多小时这样,蒋虎发来一条信息,没有文字,就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这套表情包在杜东泉的聊天框里很常见,但杜东泉用起来会带着点憨厚的傻气,到了蒋虎这里,就透出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谢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虽然没有回复,但再过了十分钟就回来了,拎着一本厚厚的全彩艺术书坐在蒋虎边上看,等他结束一起吃饭。
纸张摩擦的轻响成了这场冗长会议里若有似无的白噪音。
蒋虎成功把人哄回来,手指便不再捉弄他的脚踝,转而牢牢地牵着他一只手十指相嵌,偶尔会随着说话的节奏在他指间、掌心、手背轻轻碾动。
谢重手背的那点浅疤被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都要红了他才反应过来,想亲一下又碍于镜头,垂眼盯着看了片刻然后恋恋不舍地转移阵地,捏着手心再三划过谢重的掌纹,好似那是某种能够定心的纹路。
蒋虎闻言,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周贤準的屏幕:“想泼脏水,又不舍得下本钱做套像样的假证。周二的档案用不着擦,赵家自己那堆发霉生蛆见不得光的烂账,我们倒不介意帮他晾晾。澜秋那边在整理材料,你把猎头的聊天记录导一份给她们,查查原始数据。所有核心服务器日志,立刻双重加密备份。”
镜头里,那只修长的手正和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交缠,缠到几个小时都没有一秒钟分离的地步。
这已经是一上午第不知道多少次一闪而过的出镜了,他们老大的手指勾着对方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摸一下手背划一下掌心,对方偶尔躲一下马上就会被他左找右找地抓回来,抓回来然后不经意地闯入会议室众人的视野。
牵个手跟热吻一样,语气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前几次大家还强忍着八卦之心,眼神疯狂交流,碍于他的气场没敢出声。这次,在紧张的战局和周贤準被挖角的插曲后,这抹温情就显得格外……
“得嘞。”周贤準笑嘻嘻地应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眼睛却瞟着屏幕里那两只没分开的手,忍不住促狭道:“老大,您这摄像头角度……是不是要稍微调整下?再这么拍下去,咱公司的财报发布会都应该单独设一个最佳互动镜头的奖项。”
这话像捅破了窗户纸,会议室里的憋笑彻底绷不住了。有人一本正经地接话:“我看行,就叫指尖上的战略协同,哎你别说绝对比K线图收视率高。”
“难怪今早视频会议信号总跳啊!合着咱们在这头为跌停板肝肠寸断,老大您在那头进行……高强度指关节协同训练?我工伤了,我申请精神补偿。”
能在这种事情上调笑蒋虎的时候那真是前所未有,但张承煜扶了扶眼镜只是笑,果然,屏幕里的蒋虎眉峰挑了挑:“很好笑?干活,再贫一句这个月奖金池扣半充公。”
众人长长地吁了一声。
他说完,旁若无人地侧过头,瞥了眼身边安静翻书的人。
谢重正垂眸看着膝上摊开的巨大画册,彩页上是繁复的教堂穹顶壁画。
蒋虎仗着他人在镜头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近在咫尺微微泛红的耳垂。
谢重:“……”
谢重的聋实在装不下去,面无表情地瞪了蒋虎一眼,手腕用力,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啪地合上厚重的画册,终于肯站起身自己先去吃饭,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虎觉得如果没有镜头,那本画册可能会撂到自己身上来,这样他还可以顺势拽住他的手腕,讨一个亲吻再放他走。
众人听见声音,心照不宣地交换着“哦豁玩脱了”的精彩眼神,一个个正襟危坐,笑声渐渐歇了,切换成我很专业我在认真开会的模式,把表情调回公事公办的严肃。
老赵现在以毒攻毒以拖待变,三条线一起打拼命想把时间抻长,张承煜道:“刚来的内线新报,赵家的账房已经开始洗脚印了。老赵亲自盯着财务,把水军款和那些见不得光的支出重新套壳玩大变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