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小的花,现在在你手里的花。你轻轻地收拢手指,用自己手背上都在流淌着雨水的手去为这朵花遮挡雨水。你没敢太用力,怕这朵花被你的动作惊掉了花瓣。
你没有意识到,你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一个符合你这个年纪的笑容,一个没有过往阴霾的、彩虹般明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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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快跑回到瓦娜娜的身边,带着那朵拢在手里的花,还有满身的雨水。
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你呼出一口气,小心地把手里的花放到干净的地面上。等你把花放好,瓦娜娜适时地把她大大的脑袋伸过来拱了拱你,在你疑惑地歪头看着她的时候,她一边晃动脑袋,一边不忘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你。
看着瓦娜娜头上那对硕大的角在空中晃来晃去、差点就被顶到的你:……
你后退两步给瓦娜娜腾了空间,说实话,就算你用力的情况下可以把她推开,但是忽然被这么大的一对角顶在身上,不用想都知道会很痛。
不过,‘呐呐’是不是,在让你跟着她做?和她一起晃动脑袋?
你有些迟疑。再次重申,在瓦娜娜的这张龙脸上,你很难看出什么表情变化,而你也听不到声音,没法通过她的叫声猜测她的意图。你只能通过自己的揣摩、通过自己的想象来判断瓦娜娜的意思。
不管了,先跟着做吧。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再停下来也不迟。
于是,你左右地摇晃着脑袋,和平日相比略显沉重的发丝在你大幅度的动作下飞扬。不多时,你站着的地方周围晕开了一片小小的水痕。
你好像,明白瓦娜娜的意思了。根据面前这眼熟的景象,你从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出某种毛茸茸的生物在下雨之后以甩毛的方式让自己恢复干燥的情形。
你不知道它们之所以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来脱水是因为它们表面的毛发足够浓密,以至于雨水不会穿过它们的皮毛抵达血肉,外层固然潮湿,内里却始终是干燥而温暖的。
你只是看到了地上的水,联想到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便认为这种方法放在你身上也是可行的。
不过,头好晕哦。
你露出圈圈眼,感觉眼前的世界晃晃悠悠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要被摇匀了。有点难受……你拧起眉,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走到门前,顶着脑袋和心口处传来的不适感挑选出一片干燥的地方,靠着门坐了下来,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见你停了动作,瓦娜娜踱步到你的身边,跟着你走到了门前。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前腿,像外面捆了一圈棉花的铁棍,摸起来没什么感觉,轻轻按一按就会发现根本按不动,硬邦邦的。
大概是很少和其他的生物接触,你好奇地摸着瓦娜娜的前腿,嘴上没忘像个绘本里的小大人一样安慰对方:“我,没事。很快就可以了。去给‘沙沙’,送花。”说着,你眨了眨眼睛。
一个个词组的学习方式加上平时不怎么开口说话,这样的弊端在你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显露无疑。但好在,愿意听你说话的人不会介意你说话是否断断续续。
只是,要找到这样的人,很难。
你会因为别人的一个无意识地皱眉而止住话头,觉得去和别人搭话的自己如同一个用于展示的花瓶,随着那个皱眉,一颗石子利落地击打在花瓶上,花瓶碎了一地。
不断地破碎、不断地粘合,这毋庸置疑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想要逃避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不能够拦下所有的石子,少碎几次也很好。’你会这么想,效仿着把头扎进沙土里、自己看不到别的动物,便以为动物也不会看到它的沙漠大鸟。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破碎的瓷片会自己粘合,在安宁中悄悄隐去原有的裂缝。好在,你还没有到完全封闭自我的程度,你依然愿意踏出对你的人生而言至关重要的一步,依然愿意尝试。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你手里捏着那朵花瓣上沾着雨露的白花,站起身来,衣服上的湿痕已经不太明显,你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让它们不要黏在一起,随后,橙色的眼睛看向瓦娜娜:“现在,我们要去,给‘沙沙’送花啦。”
你承认,你还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无论哪个答案是好是坏,你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