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需要耳提面命就意味着,杰森本人并不喜欢这样。
在犯罪巷,没有枪械的儿童处于最底层。在被晚香玉捡回来之前,杰森被欺压过许久,对强大的成年人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向往。
威利斯·陶德在他的生活中缺位许久,而他的母亲凯瑟琳清醒的时间很少。在杰森和凯瑟琳中,负责照顾另一个的往往是杰森。
这也让他的生活中很少有值得被他崇拜和模仿的对象。
孩童模仿的第一个对象通常是他们的父母。杰森的父母缺位,于是他模仿社会。他的学习蓝本是犯罪巷。
而犯罪巷是什么?
自那声枪响后,这里便成了混乱与暴力本身,人间的一切情绪在这里展现得张扬无比。
这里不断有火焰燃起,但更多的还是苍白的灰烬。
他被此地锻造成暴烈的火。而他的母亲传他善良的灵魂,于是火焰以此为燃料,亘古燃起。
被晚香玉捡回去是一场意外,但这场意外却让他的生活中多了个相对好一点的,可以模仿的榜样。
杰森在混沌中调整着自己的观念。但过往磋磨而生的戾气不会凭空消失,只是他学会了转移。
在和艾德拉一起在哥谭奔跑的夜晚,杰森不介意对任何一个罪犯施展暴力。当然,星城的罪犯也是一样。
但或许是哥谭与他骨血相连,也许是他曾真实地在哥谭生活过,他与在哥谭挣扎的人们更能共情……在面对哥谭的罪犯时,他更容易被情绪支配。
正如现在。
彩鹮给的外骨骼让杰森有了充足的底气。他将直拳轰上成年男子的面门。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打手昏然倒地。
但这只是开始。
杰森扔下一枚烟雾弹,白雾弥散,能见度不超过一米。
他时常愤怒,但愤怒之下,是惊人的冷静。晚香玉在教他的时候曾高度赞扬过他的战略天赋。
“你跟阿琅姐有点像。”
那个女人把他叉在空中晃了晃:“你们的小脑袋瓜都很灵巧,叫人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些门道的。”
“有这种冷静在,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但小心些,可别被情绪搅扰。”
男孩按住耳侧,外骨骼中自带的热成像仪将打手们的位置清晰地展现给了他。
而现在,他所需要的就只是,各个击破。
6-
雾气中不时传来打手的惨叫,使剩下的打手更加人心惶惶,哪怕只是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都会下意识地开枪。没打中杰森,倒是打中了他们的同伙。
杰森在战斗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了人质所在的位置,眼下人质们虽然仍然恐慌,但在其中几个人的组织下,仍然保持着秩序,没有奔跑和尖叫。
丈夫挡在妻子身前,母亲用身体卫护孩子,孩童澄澈的眼睛被隐在母亲的怀抱中,暂时不见血腥。
他们几乎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一群被吓傻了的鸡仔。
但安抚人质情绪的几个人意识到了转机已经到来。
两位经验丰富的哥谭人率先行动了起来。杰克负责沟通,珍妮特安抚女眷。他们的独子虽然尚且年幼,但从绑架的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冷静,帮着他们一起稳定孩童们的情绪,维持现场的秩序。
紧张之余,这对夫妇也不失欣慰:这是他们最优秀的继承人。
在他们的努力下,人质们悄悄转移到了掩体之后,远离战场。大厅里的摄像头早在那个孩子最初行动的时候就被几枚飞镖砍坏了。这固然让外界无法继续看到他们,但也让他们不必继续被犯罪份子注视。
算得上好事。比起警察,他们有时候还是更信任超级英雄一点。
在所有人质转移成功,确认他们不会干扰到那个年轻的义警后,杰克终于敢松上半口气了。
“小提米的第一次度假就遇到了这种事……”
哥谭人有些懊恼:“星城怎么也这么乱?”
“可能是因为世界上总有人贪心不足。”
珍妮特叹了口气,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别担心。义警已经现身,就说明事情离结束不远了。”
杰克仍然嘀嘀咕咕:“第一次在美国境内旅行就碰到了这种事,下次我们还是去国外吧。珍妮,你觉得印度怎么样?”
“印度的病菌太多了,小提米年纪还太小。不如想想接下来在星城要怎么度过……”
两位富有松弛感的哥谭人已经聊到了接下来的旅游行程规划。
他们并不紧张。没有毒气,没有高质量精神病的出现,没有行为艺术家和植物保护主义者……只要警察不是特别废物,救下他们没问题。
而义警出现自然更好。
比起税金小偷,义警们有时候更值得信任。
“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位义警。刚才有些人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了……我猜他在外面应该还有一个搭档。”
杰克伸长脖子观察:“这么小的孩子,我只在以前的蝙蝠侠身边看过。这两年罗宾的身高长了不少……这孩子的身手不错。如果他在哥谭,也许他可以做罗宾。”
“如果能和这个孩子说上话,我们得多给他点报酬。”
珍妮特摸了摸她的儿子的脑袋:“不能让好人一无所获。我们德雷克能源,区区一百万美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当德雷克能源的两位掌权人讨论的时候,在他们的旁边,他们的独子正在看着远处的战斗。
他的蓝眼睛里映入了翻飞的人影,还有茫茫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