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打开,程澈抓着把手,视线穿透氤氲水雾直抵她身上。
商毓凝怔住,一时没觉察有什么不对,直到视野中的喉结上下翻滚,低头,惊觉自己一丝/不挂。
“你你你出去!”
她慌慌张张捂住胸口,转身背对他,扯下浴袍披上。
“不好意思。”程澈闷声咳嗽,关上浴室门。
穿好浴袍出去,他还等在门口,商毓凝打开门吓一跳。
“你能不能……”
不像个变态似的。
目睹他解剖活鱼,又回想被他掐脖子,她心有余悸,不太敢跟他拌嘴。
“没事,吹风机在哪?”
程澈不答,走近,俯身低头,将脑袋探到她面前。
乌黑短发水光淋漓,水珠聚在发梢,吧嗒,打在她手上。
心跟着颤了下。
“还有没有腥味?”
“没有了,很清爽。”
“闻仔细点。”
她凑近嗅,只闻到洗发水和沐浴露的芳香,和似有似无的雪松香。
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么听话干嘛?让闻就闻,他变态,自己也变态么?
“真的没有了。”她推开他的头,环视一圈,目光锁定吹风机。
甫迈出半步,背上一沉,程澈在后环上她的腰,下巴搁在肩头,鼻尖蹭她耳朵。
“是不是吓到你了?”
委屈巴巴的语气,像狗咬错人,猛摇尾巴讨好认错似的。
商毓凝窃喜,面上仍冷着,“好意思问,我怕得魂都飘了。”
程澈叹气,“我不知道你会来。”
热气喷在耳侧,痒痒的,她小脸一红,侧身朝一边躲。
挪一点,程澈就靠近一点,两人像风吹弯的小麦,站没站相。
她闭了闭眼,放弃挣扎,“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你妹……”
“你能来,我高兴。”
“……”
狗嘴里破天荒吐出象牙,商毓凝不太适应,唧唧歪歪数落他一通。
难得他不跟她犟嘴,说什么都虚心接受,倒真像只听话的乖狗狗。
她绷不住笑,程澈也跟着笑,压在心里头的沉重悄然卸下。
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你撕坏的裙子很贵,要赔给我。”
“好。”
“你弄脏的手链,要重新给我买。”
“好。”
“还有精神损失费,三百万不过分吧?”
“好。”
这么好说话……?
“我同事背的HERMES的小牛皮肩背包挺好看的。”
“买。”
“我这几天录节目总挑不到合适的口红。”
“买。”
“LW代言……”
“安排。”
“想要天上飞的波音BBJ,地上跑的劳斯莱斯,水里游的维埃拉。”
“安排。”
商毓凝扑哧一笑,“是不是我今晚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
程澈亲她耳垂,“你说说看。”
“我想你现在放我去吹头发,可以吗?”
他没说不行,但也没放开她,拥着她走过去,插上吹风机帮她吹。
手指拨开湿漉漉的发,指肚轻轻摩挲头皮,商毓凝抱膝蜷在软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嘴唇抿成直线。
吹风机发出的呜呜声响,吵得她脑子发懵。
“程煜澄。”
“嗯?”
“我今晚和楚创一起吃饭。”
“嗯。”
“他说……”话到嘴边,她却问不出口。
即使他的确对她一见钟情,又能怎样呢?
过去已经过去,不会有任何改变。得到确切答案,也只是增添自己的负罪感而已。
程澈关掉吹风机,“他说什么?”
“他说,我不把他当男人,跟他在一起都不亲嘴。”
“……”
他笑而不语,收好吹风机,把她抱到床上。
见他不感兴趣,话题到此终结,怕说下去,全给他交代了。
“你妈跟你说了什么?是因为她不高兴吗?”
“没什么。”他摆明不想提萧君尧。
商毓凝拂开被子跪坐,直起腰摸他头,“我看见保姆提的垃圾袋里,有Keytruda药盒。”
那是治胃癌的药,她再熟悉不过,绝对没有看错。
程澈一点都不意外,表情依然淡淡的,反倒眼神不太对劲。
望进深邃杏眸,目光几经折射,停在……商毓凝低头,半敞衣襟下,春光乍现。
腰上那只手忽然收紧,程澈欺身将她扑到床上,她防不胜防,双腿对折后仰,头撞上床沿。
“程煜澄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唔嗯……”
灯迷迷荡荡,浴袍落地,身体裸裎,灯光映照下,如雪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