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程玥容反握他的手,“哥,听我的,先甭管嫂子爱不爱,你先告诉她你爱她。”
他抽出手挥了挥,下逐客令。
小院复归安宁,夜风萧瑟,树影婆娑,愚蠢人类形影相吊,连他肩上的无情鸟,都禁不住感伤。
“商毓凝,想你,想你,商毓凝。”
“吵死了。”程澈信手一掸,贵妃敏捷躲开,飞上枝头引颈长啸。
“商毓凝,商毓凝,想你。”
商毓凝冷不防打个喷嚏,程澈的消息弹出来。
「ATM」睡了吗?
回他一句“还没”,接着对方发起视频通话。
“有事?”
“没。”
“那挂了。”
“等等,贵妃说……”
“贵妃说什么?”
“想你。”
手机倏忽晃了下,商毓凝垂下眼帘,潜心回味方才灌入耳朵那一缕清风。
想是重音,承载着想念的重量,你是轻声,犹如附在想字旁边的标点。
想和你搭配成韵,说出来轻快流畅,仿佛已在心中默念过千千万万遍。
她咽了口唾沫,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唇齿间漾开,有点酸,又有点甜。
再抬头,她戳戳屏幕,眯眼笑。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宝贝想我了吖~”
程澈曲肘碰一碰贵妃,“快看镜头,跟你妈说话。”
“叫谁妈?”商毓凝嗔他,“我有这么老么?”
“我是它爸,你就是它妈。”他偏头敲贵妃的喙,“你这不孝鸟,快叫人。”
贵妃不大情愿地看镜头,张开嘴,拖着长长腔调,“程吉思汗想你。”
程澈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不等商毓凝看清楚,他就已经别过头去拍贵妃脑袋。
“傻鸟。”
贵妃会的词汇,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随机组合,哪知道她是谁。
忽闻一道短促的“铮”声,她以为是程澈那边发出来的,再听又不太像。
商毓凝看向窗户,没意识地嘀咕。
“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
贵妃边学舌边在程澈肩上跳舞,“商毓凝,下雨了!”
耳机里传出一声低笑,正在这时,一片青绿梧桐叶飘落,抚过他眉睫。
程澈缓缓抬眼,潋滟杏眸撞入镜头,手机晃了晃,玫瑰花丛一闪而过。
“你在公寓?”未经思考,下意识就问出去了。
程澈微怔,“难为你还记得这地方。”
“……”
耳畔,平稳呼吸声与呼呼风声与嗒嗒雨声,交织混响,在静谧夜晚中异常清晰。
他们只是探出脚尖,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回忆的边缘,不料对方心里立即拉起警戒线。
“下雨了,你不回去吗?”商毓凝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雨不大。”他仰望夜空,伸出手,甚至接不住一滴雨。
远不及她弃他而去那个盛夏,钱江接连七日暴雨,洪水冲垮堤坝。
雨滴落在屏幕上,恰好在他眼下的位置,好像一滴泪。
程澈拭去那滴泪,低喃。
“毓凝。”声音沉闷,叫出她名字后停顿良久,两片唇畔紧抿着,没了下文。
商毓凝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想说什么赶紧说。”
“回定园吗?”
“我明天回,你把傻鸟带回去吧,我想rua。”
“好。”他应下,“睡吧。”
输入保险柜密码,程澈取出一叠编号信封。
点开楚创发来的图片瞅一眼,对上编号,他抽出半张信纸,展开。
和手机上的另半张,完美契合。
纸上忽现一点红,向四个方向扩散,形成一个覆盖整张纸的红叉。
“不要!”商毓凝惊坐而起,双手紧紧抓着被褥。
原来是梦。
她梦见林清芮撕了她给程煜澄的纸条,还画了个红叉。
将头发向后捋,翻身下床,趿着拖鞋下楼。
灌下一杯凉白开,忐忑的心才慢慢镇定,商毓凝搁下水杯离开厨房。
房门后传出浑浊的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她想过去看看,没走两步咳嗽声就停了。
一转身,楼梯上杵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尖锐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审视个遍,最后停在短裤上。
她视若无睹,上楼,擦肩而过时,商锦玟讥诮,“没瞎这副好皮囊。”
商毓凝步履不停,但总感觉双腿沉重,抬脚十分费劲。
腿上一凉,商锦玟扯住她的短裤,“大半夜穿成这样出来又想勾引谁?”
她深呼吸,手紧握成拳,用尽全力捶开商锦玟。
反冲力将她甩出去,后腰猛撞上扶手。
“我才是受害者!”
天上劈下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