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没了下文,不再想说这件事。
巧丫也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眼神时不时地往手帕上飘。
因为方才的事情,沈穗宁本就精神紧张,外界的风吹草动都让她不安。她察觉到了巧丫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将帕子收起。
巧丫消停了些,可是气氛怎么就不对。
沈穗宁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睛瞧着她,眼底带着些不耐和烦躁,“怎么了?有话就说。”
巧丫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收回目光。
“无……无事。”
“没事就守规矩些。”沈穗宁的声音冷了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车厢另一侧,不愿再多言。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听得见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
被训了一顿,巧丫却放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随之落下,只觉得熟悉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殿下。”三宝轻唤座上的人,但赵玦愣着神,没有回应。
“殿下,户部司的折子。”他微微拔高了点声音,可终究还是不敢太过喧哗。
自从自家殿下从醉仙楼出来之后,就一直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是和沈娘子成了还是没成?又或者,连面都没见到?
他又轻唤:“殿下?”
赵玦总算是听到了。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再打扰他。
动作还没结束,就瞧见三宝捧着的折子。
他叹了一口气,接下,吩咐道:“都退下,无要事不要进来。”
“是。”
下人全都退下,屋里只余下了赵玦一人。
他打开折子,一字一字看着上面的话,却看了后一个字就忘了签一个字,他又回头再去看,反反复复,直到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他满脑都是沈穗宁这个人,完全容不得他再干其他的任何事情。
他将折子摔到桌子上,站起身来,气匆匆地踱来踱去。
她那话什么意思?
赵玦一直坚信,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永远骗不了人的。她就是对他有情!
可是她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她与那谢风华的情意是她与他的小小情意撼动不了的吗?
赵玦呼吸一滞。他的脚步也止住了,他意识到这个可怕的想法很有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它像毒蛇一般缠绕住他的心。
他攥起拳来,青筋暴起。嫉妒使他大脑一片空白。
是了,定然是如此。
二人母亲是闺中挚友,两人定然也自幼相识。两人成婚已有数月,日日同枕而眠。此等感情又岂是他这个外人能插足的?
外人?外人?
赵玦眼前发晕,他摇了摇脑袋,试图消除眼前的雾。
不!不!
她对他有情不是吗?
他终于平息了内心的嫉恨,深吸一口气,走回案前,坐了下来。他提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壶,也不用茶杯,直接仰头灌下几口冷茶。
若是两人感情坚如磐石,她又岂会对他有了情意?
“呵。”赵玦冷笑一声,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戾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随着这声消散了。
谢风华而已,一个注定要对他俯首称臣的人。
拿什么和他比?
权势?地位?还是她能企及的未来?
他将茶壶放回桌上,“砰”的一声,干净利落。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而他,有的是耐心。
白日。
“你最近很奇怪。”谢风华绕着沈穗宁一圈又一圈,直到沈穗宁忍无可忍把书丢在桌子上,他开了口。
“奇怪……什么奇怪?”沈穗宁有些心虚,摆弄着桌上的书,然后又拿了起来。
“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谢风华坐到了沈穗宁的身旁,把胳膊放到桌子上托着下巴,侧脸看向沈穗宁。
沈穗宁立马站了起来,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你离我远点。”
谢风华不解地抬头,“你到底怎么了?”
“你管我怎么了!”沈穗宁的语气有点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哎。”
她叹了一口气。
“不关你的事,你就别管了。”
谢风华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睑,真的就没有再问。
沈穗宁在屋里走来走去,把能碰的地方全都碰了个遍,才又转到桌前,看到谢风华一脸阴郁才意识到些不对。
“你怎么了?”
“无事。”谢风华又把头低了几分。
沈穗宁站到桌前,直接坐到了地上,低头去瞧他。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嗯?”他有些茫然,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沈穗宁说的什么,“哦,无事。”
“有事。”沈穗宁几乎可以确定。
“不关你的事。”他把这句话又还给了她,但是语气严肃,不似方才她发脾气的样子。
这是真的在告诉她:与她无关。
“呵。”沈穗宁捡起方才丢下的书砸在了桌上,试图发泄一下不满。
“对对,与我无关。等你谢家的事情东窗事发,要砍脑袋的时候记得也告诉皇帝与我无关。”
“你放肆!”谢风华怒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沈穗宁的手指颤着,嘴微动但半响没再说出下句话来。
沈穗宁斜了他一眼,“别把桌子拍坏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府里上上下下哪里不花钱,坏了没人给你买新的!”
说完,她不愿再看见这人,提着裙摆就离开了。
等人离开之后,谢风华的力气一泄全无,浑身无力瘫在了椅子上。
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