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次的土匪收拾了没？应当收拾了吧。

时间过了挺久，外面的雨已经渐小，但沈穗宁手上的书没能翻几页。

她起身活动了活动关节，总算舒展了些。

“娘子，郎君回来了，马车已经行至巷口。”巧丫将沈穗宁扶起。

沈穗宁不想折腾，听见她的下一句“三殿下也来了”，就起身了。

沈穗宁离正门还有几步路时，几辆马车恰巧就停在了门外。

先下来了长春和三宝，两人举起了伞，后是谢风华。他转身对着车厢内说了些什么。

车厢侧窗上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内向外轻轻拨开，露出了一截墨色云纹棉袖。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模糊在了淅沥的雨声里。

随后，被掀开的帘角越来越大，直到露出了赵玦被雨天衬得有些冷白的脸。

他没有看向车下的些风华，反而目光透过雨幕，落在了她的身上。

几缕微湿的墨发被风吹拂，随意地贴在他额角上，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随意的气息。

雨滴不断地从车顶滑落，在他脸侧的窗框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其实只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将视线转开去看车下的谢风华，仿佛方才那一眼从来未发生过。

可沈穗宁却觉得心都随着这场雨潮湿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赵玦一行人已经离开，谢风华带着人进了府，看见雨中的沈穗宁有些惊讶。

“你们做什么去了？”

“一些公务罢了。”他们走到房檐下。谢风华跺了跺脚，抖去了些雨水。

“呵。”沈穗宁就该知道从这人的嘴里什么都问不出。她不想再搭理他，顺着走廊就走。

“你去哪？”

“管你什么事。”

谢风华几步跟上，“你怎么了？生气了？”

沈穗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他说：“你先去瞧瞧母亲吧。”

说完，又转身离去。

夜里，谢风华单独就要宿下。

“砰。”沈穗宁推门推得毫不手软。

“何事？怎么不去歇着？”

“长春，巧丫，你们二人先下去，我与郎君有话要说。”

长春转头等着谢风华的指示，见他点了点头允了，就和巧丫一同退下，并将房门紧闭。

“母亲已经同我说过了。”

谢风华一愣，瞳孔骤缩，抬头看向沈穗宁，她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他垂下头，“这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沈穗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几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当初你们谢府的人何必去沈府求我？”

她冷笑一声：“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讨厌你，讨厌你的眼睛，有时候恨不得把它给挖下来。你看我时，总和你看你自己，看别人不同。你告诉我，脱下这身衣服你和我有什么不同。穿上这身衣服你又和那群男人有什么不同。”

“你是不是觉得我废物一般毫无用处，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所以什么都不需要过问。”

他的目光终于认真地放在沈穗宁的脸上。她并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像是在复述别人的人生。

“你小时候养在外面。我与你不过幼时寥寥几面，但却同你兄长一同长大。你不得不承认，你与他不同，你不是他，也不需要是他。”她拍了拍他的脸。

“你脱下这身衣服，好好看看自己吧。”

她的话像钉子般刺入谢风华的耳中。

他沉默了。

沈穗宁松开他的衣领。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良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极轻声的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自嘲。

“对不起。”

“你最该和你自己说。”说完，沈穗宁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到门扉处，她又转头去看向萎靡在椅子上的谢风华，心中泛起些酸涩。

她张了张口，但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太累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