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玦!”她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闯入女子试衣处,支开了我的丫鬟,就为了问这种毫无边际的混账话?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在外面,给我们谢家惹上麻烦!”
“所以你是承认了,承认了那日的情绪。是吗?”他又向前迈出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超过了安全范围。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沈穗宁,”他唤她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穿过她的耳朵,“你在骗你自己,但是你骗不了我。”
“你喜欢我。”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愤怒、羞窘、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应该将他驱逐出去,应该……可是她只是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逼近。
他离得那样近,近到沈穗宁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他似乎许久未休息了。
那充满侵略性的存在感,将她牢牢困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
“你……胡说……”沈穗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干涩发颤,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心虚。
“是吗?”赵玦仿佛早已预料她的反应。他没有再给她喘息的几句,步步紧逼,声音压得更低,“若我在胡说,你此刻何不唤人来……为何只是站在这里,听我说些混账话?”
“若我在胡说,”他俯下身来,嘴快要贴到她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气音道:“那你为何如此慌张?”
“娘子,你可好了?”雪生回来了。
赵玦直起身来,语气变得冷淡:“无妨,人总有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时候。我们有的时候时间,不是吗?”
他又带起笑来。
“马上。”沈穗宁对外面喊道,又转头望向他,视线一相碰,她又立马移开视线。
“你别出声。”
赵玦举起手,将食指竖在嘴前,以示意自己绝对不发出动静,后后退着进入里间。
沈穗宁瞪了他一眼,只将帘子拉来一个小缝,钻了出去。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她心想。
“我家穗宁当真漂亮。”丁令棠拉着她左看右看,“我看这身衣服合适得很,也不需要再改了,直接送到府上去吧。”
“好嘞。”伙计喜笑颜开。
“我方才又拿了些新面料,回头给你和风华用。”
“嗯嗯。”
“这衣服看完了。穗宁,你饿了么?不如去吃点东西?”
“好。”
等人走光,赵玦才从试衣间中出来。
方才将雪生喊走的人从一旁走了过来,在赵玦身前躬身:“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他虽不懂殿下为何要在沈娘子进入试衣间后许久又进去,但他明白自己应当学会当个瞎子。
“按那位沈娘子穿来的衣裳的款式为孤裁一身。”沈穗宁今日穿的和那日醉仙楼相遇穿的是一身。
“啊?”那人有些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嘶,不好。还是按她今日穿走的那身为孤裁一身罢。”他才不要和谢风华穿一样的。
马车之上,赵玦翻着从锦绣阁拿来的账本,视线停留在账本上的二皇子府上。
“这赵瑗怎么月月购置这么多新衣。”
“许是因为二殿下府上妻妾多。”三宝肯定道。
“哼。”赵玦将账本丢到一处。
去年冬日赈灾花了不少银两,他今日来查账,本是想瞧瞧哪位大人府上闲银多,好丰盈丰盈国库。未料想又遇见了沈穗宁。
自从上次醉仙楼一别,她就开始躲着他,送过去的书信也不回。
倒像是命中注定的,总是遇见。她躲又如何?终究是避不开的。
赵玦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