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丫鬟连忙笑着凑趣:“奴婢恭喜主子!算算日子,正是花朝节前后吧,可是个好兆头。”
“曹太医快看我这胎稳不稳,要不要喝些安胎药。”冯颜然一笑,随即又带了些谨慎问他。
“皇妃放心,您脉象稳健有力,只需安心静养,饮食均衡便是最好。是药三分毒,暂无用药的必要。”
“好,好,快拿些赏银来。后面就拜托曹太医了。”
等太医离去后,冯颜然脸色一凛,头抬了抬,语气颇冷:“他今夜去哪了?”
“殿下……殿下今夜去了李氏那。”
“呵,这个贱人!一天到晚地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小心哪天死在床榻上!”
丫鬟们早就习惯了冯颜然对赵瑗的谩骂,一个个低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
“明天记得去给李氏送避子汤。我累了,安寝吧。”
“是。”
冯颜然睡前瞧了瞧赵请,这个年龄的孩子长得都快,一眨眼他又壮了几分。
旁边的丫鬟听到冯颜然似乎喃喃了一句,但声音太过细微,她没有办法凭借听觉将猜测出来的零碎几个词拼成一句话,但她的潜意识让她知道,那句话一定是:“你一定要争气。”
“我要见三殿下。”
今日三宝被赵玦留在府上处理府中事务,他这边正指挥着下面人干得热火朝天,就见有侍卫匆匆赶来说:“有位娘子要见殿下。”
“去去,一边去,告诉他咱家殿下不在府上,让她先回去罢。”三宝不耐烦地摆着手。
那侍卫听了后,应了句就转身去回话。
“唉,等等。”三宝才想起来什么,冲那人喊道:“你可有问是哪家的娘子。”
“是谢检祥的……”侍卫还未说完,就被三宝气汹汹的话打断。
“你方才怎么不说!”他气得踹了一脚侍卫,见他跟自己之前被赵玦一样踹倒在地,心中舒坦了些。
“快去把人请过来。”三宝又叮嘱身边的人,“盯好这里。”
“还有你,去找人告诉殿下,沈娘子来访。”说完,就跟着往大门处走。
“沈娘子怎么过来了?”远远望去,沈穗宁身后只跟着一位之前在锦绣阁见过的丫头,两人站在门外,连马车都未跟着。
“府里人脑袋不灵光,怠慢了娘子,敢问娘子今日为何而来?”
“还个东西罢了。”沈穗宁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那人没有出现,“人呢?”
“殿下今日早些进了宫,不过这个时辰了也快回来了。娘子不如进来等等?”三宝抬头看了看日头。
沈穗宁犹豫了一会,才回答:“好。”
三宝给沈穗宁奉了茶,见她安静坐在那,有些心急,时不时地往外张望,恨不得能立刻见到殿下或他派来的人出现在门口。
沈穗宁等了一会,想了想还是掏出了要还的东西,是两三月前赵玦在给她的那块玉佩。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说:“东西放这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不。”三宝额头冒了点虚汗,想着怎么才能将她留下。不然,要是殿下知道了沈娘子来过,结果他没能把人留下,不得把他给剁成臊子。
他正焦头烂额着,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常年侍奉在赵玦身边,三宝一听就知道是他回来了。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穗宁听见外面疾步的动静,也猜测是他,就往外看去。
赵玦有些喘息,一进前院便扫视着全场,急切地想要确认什么。下一瞬,他们四目相对。他眼神一亮。
沈穗宁还安静坐在那里,对视上后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赵玦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咳嗦了一声。
“你怎么过来了?”
“还东西。”沈穗宁抬抬下巴,示意他往桌子上看。
白玉玉佩躺在红棕的案桌上,有些格格不入。
“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哪还有还的一说。”赵玦眸色暗了暗。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沈穗宁。
“你的东西放在我这才是不合适。”
一旁的三宝见气氛不太对,连忙让屋里的人全都出去。但他对雪生挤眼睛使眼色的时候,只收获那丫头一脸茫然的回视。
沈穗宁注意到了三宝的挤眉弄眼,“你先出去吧。”
“是。”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不合适?”他咬着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些嘲弄,“哪里不合适?是这东西不合适?还是……送东西的人不合适?”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这没有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你又要什么意思?”
沈穗宁这才站了起来,仰着头盯着他,“我说我们这样没有意思。先是莫名其妙的情意,再是我躲着你,再是你躲着我。”
“你说这有什么意思?”
赵玦向前一步,低下头,目光如炬:“那你是承认了?”
沈穗宁心中一颤,脑海像是被重击了一下,没有回话。,移开了视线。
“你我之间,现在是‘合适’还是‘不合适’或‘有意思’还是‘没意思’能说得清的?”他语气笃定。
“是,说不清,我连我自己是谁都说不清,哪还能说得清这些。”沈穗宁像是被这句话点燃,猛地转回头直视他。
赵玦愣住了。慈云观那日故意遗忘的言论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所有自以为有条不紊的计划像是一串串珠被撤散,散落一地再也分不清它们原本的顺序。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这与……”
“对!这与你的感情没有关系,但是与我的有关系!”沈穗宁笃定他的下一句一定是这样,直接开口打断他吞吞吐吐。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无法断定,又如何去断定‘爱’从哪来和它的真实性。”
沈穗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坐回椅子上,语气尽量平稳:“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说这说那的。我是来还东西的,你就说这个东西你要还是不要。”
“我不要。”
沈穗宁笑了,拿起那块玉佩,“你不仔细看看再考虑考虑吗?多好的玉佩,给我不是可惜了?”
她冲着赵玦举起玉佩。
赵玦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她迎着视线,先是看他泛红的眼,再是向下到他高挺的鼻子,他微粉的嘴唇。
沈穗宁突然又将它丢在桌子上,身子向前倾,抓住了赵玦的衣领。
赵玦配合地俯下身子。两人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
“你能不能不要总用你那双破眼睛盯我。”沈穗宁带着些不难烦,“烦。”
说完,她又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仰头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