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轻笑一声，看向沈穗宁的眼睛，懒洋洋地开口：“看来，是雨天的我给沈娘子的印象更深喽。”

沈穗宁斜了他一眼，饮了口茶，没有再说话。

“说起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日阳光很好。”

沈穗宁蹙了蹙眉头，疑惑问道：“好吗？”宫中那日见他时，明明日头早就西斜，光线灰压压的，对上宫里的红墙，有些发蓝。

赵玦见她反应，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的是哪一次见面。他摇了摇头：“不是那次。”

“那还有哪次？”沈穗宁有些好奇，努力搜刮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想出来其他的时候。她暗道不好，不会是……她没过来以前吧。

“去岁八月时，你在吏部尚书家的赏桂宴上。”赵玦平静地叙述这这件旧事，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家那株百年老金桂确实挺好，但其根旁新植的几株丹桂却长势萎靡，叶色不佳。席间众人皆夸老桂。唯你注意到了它，离席细看了片刻，回来后向张夫人提议‘丹桂喜微酸土质且畏涝，新垫的黄土过于粘重，易积水闷根。可以换些疏松的腐叶土，再掺少许硫磺粉调和土性，或能改善。’”

沈穗宁听他这么一说，才依稀记得确实是有这回事。他说得像是一字一字复述来的，印象竟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深。

“前几日，张大人告诉我，那几株丹桂抽了新枝，叶色转浓，今秋开花想必可观。他邀我秋日设宴赏花。”他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天阳光就很好，你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和桂花一起像是镀了层金。

“你记性倒是挺好。”沈穗宁松了口气。

“第二次见你的时候，阳光也很好。”赵玦将托腮的手放下，直起了身子。

“哦？还有第二次？”

“你成亲的那日。”

沈穗宁刚想去拿一块甜点，手就僵在了那。

“不过，成亲自然要选好日子。阳光怎么可能不好。”赵玦慢条斯理地说。

沈穗宁讪讪地将手收回来，不知怎么得，莫名一阵心慌。

“沈穗宁。”他突然喊她。

“嗯？”

“我心悦你，和你是谁来自哪里无关。你和去岁八月桂花旁的是一个人就够了。”

“但是我已经成亲了。”

“我知道，”他沉默了一瞬，“是我亲自在圣上前为你和谢风华求的赐婚。”

赵玦站起身来，看着她，缓缓道：“名分、礼法、世人的眼光……只要你点头，这些都不要紧。”

“若事发，谢风华那边我自有办法让他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要的，我能给。”他淡漠道，“至于外界，只要你我不想，就不会有半点风声走漏。即便有那不长眼的窥探到一丝半点，我也会让它彻底消失。我保证，你的清誉不会有半点影响。”

“沈穗宁，”他又喊她的名字，“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信我这一次？”

沈穗宁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开口：“这不道德吧。”

“发乎情罢了，”赵玦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想去抚摸她的头发，“只能说谢风华他自己没本事，才让我有机可乘，不是吗？”

“可是……”

还没等沈穗宁说完，赵玦轻轻吻了一下她，又说：“世间的规矩，多为庸人所设。这天底下多的是像我们这般的，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沈穗宁被吻得晕头转脑，竟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微微点了点头。

这点小动作被赵玦看在眼里，喜出望外，蹲下身子，抱住了她。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必以沈娘子的品行，自然不会做那等言而无信之人。你可不许反悔。”

他松开沈穗宁，从桌子上拿了一块茶点，掰成两半，露出里面的红豆馅，将其中一半递给沈穗宁，催促她咬一口。

沈穗宁接过，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总是热衷于让我吃红豆馅的东西？”

他抿了抿唇，说：“在你吃红豆的时候，会让我觉得你和谢风华不是一体的。我会觉得你们是两个人。”说完，他又催促她吃下。

沈穗宁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见他一脸期待，还是塞到了嘴里，一口吃下。

外面雨声渐小。

沈穗宁望去，外面水汽更盛，白茫茫一片，“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派人送你。”

“不用，没多远。”

“我会找你的。”他拉住沈穗宁的袖子，眼巴巴地似乎想要一个回应。

沈穗宁点点头，想了想，说：“别太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