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玦侧身,引她看向院内。
只见不远处的亭中石桌上,满满当当放着一大束精心捆扎好的桃花枝,每一枝上的花都开得绚烂,远远望过去如同堆霞砌锦,比她手中的这枝不知惹眼了多少倍。
“我当然也折了些。”
沈穗宁举起她手中孤零零的一枝桃花,与他满桌的灿烂相比,顿觉得有些寒酸,遗憾地说:“我这个真的小巫见大巫了,你哪里还缺我这一枝。”
“怎么会呢?”赵玦接过那枝桃花,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指,“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亲手折花了。”
沈穗宁莫名地心虚,这个可不是她亲手折的,是遣下人折的。
赵玦拉着她,走到石桌前,“怎么样?我挑的好看吧。”
“好看,好看。”她看着赵玦映在桃花里的脸,这话也不知道夸的到底是什么。
赵玦带她在石桌前坐下,递给她一杯茶:“喝杯茶吧。”
沈穗宁摆摆手:“不喝不喝,喝了总是睡不着。”她一时兴起,想逗逗他:“你今日叫我来,就是来送花的是吧。那这花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佯作要走的样子。
见似乎她真的要走,赵玦一下子就慌了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再陪我一会好吗?”
“好吧。”沈穗宁又坐下,大发慈悲道。
刚从谢府出发时,天色还是大亮的,这才踏入静心苑没几时,天就开始昏沉。
赵玦有些不满:“若你能日日夜夜都能陪着我就好了。”
沈穗宁大惊:“可不能这样。”
“因为你得陪着谢风华?”赵玦这话虽是问句,可带着肯定的意味。
见他又提起谢风华来,沈穗宁颇觉头疼,想对他说些什么,又怕以他警惕的性子察觉到几分不对,就只好沉默。
在赵玦眼里,她这就是默认了,心里酸涩,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才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他看了看沈穗宁,又开始笑。人都在他的眼前了,他还想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你用膳了吗?”
“没。”
“我让人送了些吃食,用些吧。”
“没有那个什么桃花酥了吧。”
“没了。你若不想吃,保准以后它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反正近期不要再让我看到它了,看到就反胃。”
“我的错。”
三宝布好了膳后,就退了下去。等退到门外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激动地跺了跺脚。
虽说这等做派实在是委屈了自家殿下,但好歹也是心意相通,在一起了不是。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等皇帝驾崩……
“呸呸。”三宝扇了自己一巴掌,怒骂自己怎么想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后又开开心心地笑了。
贤妃娘娘上天保佑,一定能让自家殿下心想事成的。
“这个好吃。”说着沈穗宁又往嘴里塞了些,吃完也不忘给赵玦夹一块。
赵玦从善如流地夹起送入口中,不料被呛的低咳了几声:“好麻。”
“麻吗?还好吧。”沈穗宁眨眨眼,略显诧异,拿起旁边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为你做饭的人还不熟知你的口味?”
赵玦接过茶杯,连饮了好几口,勉强压下了喉间的麻意。
“怕你吃不惯,我让他们多做些平时不做的。”
沈穗宁点点头,“那倒也不必,尝尝你平日里吃的东西也不错。”
也不知道,她的那句话又让这位皇子殿下开心了。赵玦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喜意。
“别乱发情。”沈穗宁指节扣了扣桌子,瞪了他一眼,“吃饭。”
“好。”
等用完了膳,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沈穗宁估摸着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
“我再不走,外面的人怕要来问了。”
“不会,我让人把他们引走了。”
“引走?”沈穗宁震惊了,“怎么让他们走的?他们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人在这!”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赵玦拍拍她的手,似乎明白她什么意思,“宫中禁军多的是法子,不过谢府这群人确实不行,改天我派几个人到你身边。”
她叹了口气,“真的要走了。”
赵玦陪她走到院门处,抱住了她,始终不肯放手,“明天再来这好不好。”
“不好不好,这太远了。”沈穗宁心想,要是天天来这,她这上午也做不了什么了,就只能盼着申时。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赵玦看着她,不允许她打马虎眼。
“后天。”赵玦说。
沈穗宁摇头。
“大后天。”
沈穗宁又摇头。
“那明日。”赵玦敲定。
沈穗宁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