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鼾声一片。
“陛下困倦,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大太监尖锐的嗓音让众人耳底心底都不适。
就在众臣一筹莫展之际,赵玦稳步出列,躬身施礼:“儿臣有本奏。”
“殿下请讲。”大太监脸上换上了谄媚的笑。
“儿臣意外得人献种,此稻种耐寒早熟,已在京中试种成功。儿臣以为,若在江淮旱区和京畿地区种此稻,或可缓解今冬明春粮荒。”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沈穗宁送来的绢布包,仔细将它打开。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殿下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皇帝鼾声止住了。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凑近,轻声喊道:“陛下。”
“嗯。”年老的人说话总是带着沉重和尾音,“发生何事了?”
“陛下,是三殿下献了可解旱灾的稻种。”
皇帝睁开了眼,眯着眼去瞧下面的赵玦,“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大太监肯定道。
“朕看看。”
大太监连忙下去从赵玦手上接过稻穗。
“大监可要小心些,莫要洒了。”赵玦一脸笑。看得大太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是,是,奴才绝对小心。”
“陛下,您看。”他将稻穗举到皇帝面前。
可皇帝的眼睛已经花了,看不大清,不停地让大太监调整姿势,最后还是放弃了,“罢,罢,朕不看了。”
“赵玦。”
“儿臣在。”
“既然是你献的,普及之事就交给你了。”
“儿臣领命,”赵玦没有停顿接着说,“只是,此种并非儿臣所献。父皇面前的稻穗也并非儿臣所种。”
“哦?那是谁?”
赵玦直起身,视线掠过后面站着的谢风华,停在了沈励身上,“是怀化将军之女沈穗宁。”
按理说,以谢风华的官职还不应该站在大朝会上,可偏偏又是皇帝,念起先祖允他一同上朝。
谢风华本以为皇帝的下一句就是给他升个官职,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来。最终以一个小小检祥的身份站在了这里。
“啊。”皇帝沉思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想这是谁。
旁边的大太监又道:“陛下,去年的时候这沈励之女嫁给了谢大人。还是陛下给赐的婚呢。”
“是,朕记起来了。风华得此贤妻,实乃谢家幸事。赏。”
谢风华先是被赵玦的一句沈穗宁劈得不知所措,再是被赵玦莫名带着敌意的视线扫过,最后莫名其妙地谢过皇帝的赏赐。
不是在他府上种的吗?怎么赵玦知道熟了,还有稻穗,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回府之后,谢风华带着不满质问沈穗宁:“你怎么没告诉我?”
“什么?”
“占城稻之事。”
“告诉你了啊,昨天早上就让长春给你剪了些稻穗去,还托了口信。”
谢风华想起来了,似乎昨日公务繁忙,见长春又为府上的事前来烦他,就不许她出声。
他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沈穗宁。
见她满脸不虞,他果断认错:“我保证,以后府上的事,我觉不再推脱。”
“嗯。”沈穗宁点头,对他的认错态度表示认可,后有些疑惑:“不过今日的赏是怎么回事?”
“赏你的啊。”
“啊?”
“不是你让三殿下在朝会上提及此事吗?陛下大喜,赏了你,顺带也赏了我点。不过殿下倒是只被派了活,不过对他来说也是赏了。”
“赵玦提我了?”她有些惊讶,一时唤出他的大名。
“你怎么这么大逆不道,直呼殿下姓名。”
沈穗宁乖乖闭上了嘴,难道要她说是近些日子她唤赵玦唤习惯了吗?
“这本就是你的功劳,提及才是君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