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殿下让奴才远点呆着吗?”眼看着赵玦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三宝的声音渐渐变低,最后几个字都要听不见了。
“这沈娘子……”
“闭嘴。”
三宝捂住自己嘴,保证再不说一句话。
“回府。”
“是。”
“孤让你闭嘴。”
回府的路上,赵玦一直心不在焉。
他想,谢风华一定知道沈穗宁与赵瑗互送礼的事情。但想必他一定不会像他这样慌乱。因为他们是御赐的婚事,拜过天地,拜过祖辈。这婚事定是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赵玦咬牙切齿,只能胡乱想着发泄着不安。
因公事罢了,公事,罢了。
那为什么她只送赵瑗,不送别人?甚至连他都没有。
赵玦又咬牙切齿起来。
不过想想,谢风华也不怎么成功,连她的心都留不住,还不是让他占有了。想着想着,他又开始沾沾自喜。甚至脸上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
这场景,让缩在一旁的三宝感到十分诡异。
他家殿下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怎么一会哭,一会笑。
赵玦又想到了什么。他能从谢风华身旁夺走她,是不是也会有人能从他身边夺走她。
不安感再度来势汹汹地袭来,束缚住赵玦,让他呼吸不得,畅快不得。
“赵瑗那儿子多大了?”
赵玦冷不丁地开口,让三宝吓了一跳,“回殿下,快一岁了。”
赵玦点点头,又问:“他那个正妃又有喜了?”
“是,应当已经三个月了。”
赵玦又满意地点了点头,“孤那个侄儿可是皇长孙,既然快一周岁了,这周岁宴可得大办。孤这皇兄是个不着谱的,估计也不挂着心。孤作为皇叔自然得多留心着。”
“三宝,你去多多叮嘱礼部,莫让他们怠慢了孤这个侄子。”
“是。”虽然三宝觉得赵玦突然提起赵请周岁宴这事有些诡异,但是以他多年在赵玦身边伺候的经验来看,现在绝对不是能询问的时候,只乖乖领命就好了。
“还有,孤记得父皇之前赐给孤一套江南产的孤品文房四宝,你去把那东西送去赵瑗那。”
“以什么名头呢?”三宝小心翼翼开口问。
赵玦斜了三宝一眼,“孤送自家皇兄礼物,还需要名头?”
“是,是。”
安排了些事情,赵玦心里总算好受了几分。
马车停在府门前,赵玦大跨步去往书房。
“殿下,还传膳吗?”
赵玦脚步顿了顿。今日本来的安排,应当是和沈穗宁在别院一同用膳。谁想到她竟然如此早便走了,丢下他一人,那他呆在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了。”他实在没什么胃口,一听这词竟也有些反胃。
但又想起今日沈穗宁才和他说的那句“多吃饭,多睡觉”,他又说:“让人送些清淡的到书房。”
“是。”
“我说你真不要脸。”冯颜然将案桌上的镇纸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赵瑗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她,盯着盯着眼里竟然还湿润了起来。
“还有这个破诗。”冯颜然又去夺过案桌上的那张宣纸,丢在地上,提起裙摆想踩上几脚,想了想,作罢了。
“还有这个破笔。”冯颜然又要去夺。
赵瑗猛地将它按住,让她拿不得,声音有些沙哑:“行了,墨还没干,丢在地上还得让人收拾。”
“就让他们收拾!他们就是干这个的。”一边说着,冯颜然一边从他的手上抽走毛笔。他的手松了劲,她抽得顺利,“啪”一声又将它摔在地上。
摔完东西,她也不觉得解气,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堵得慌,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随即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赵瑗几乎没见过她哭过,一下子就慌了神,匆忙站起来,捧住她的脸,想给她擦擦泪。
未料想,刚刚按笔的时候,手里不慎蹭上了墨。一顿下来,墨水蹭了冯颜然一脸。
“赵!瑗!”冯颜然哭得更大声了,她抄起桌子上的书就往他的头上砸。
“我错了,我错了。”赵瑗弯腰抱头,却不敢跑。
“殿下,发生何事了?”丫鬟匆匆赶来。
冯颜然利落地止住哭声,又翻开手里的书佯作读的样子。她背对着丫鬟,想到自己脸上的墨水,不愿转身,用眼神示意赵瑗把丫鬟支走。
赵瑗与她幼年相识,又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无事,退下吧。”
“等等,去打盆温水来。”
“是。”
等人打了水来,赵瑗又把人走遣走,将帕子打湿,想为冯颜然擦拭。
还没等碰到她的脸,帕子就被冯颜然一把夺走,“用不着你这个废物。”
赵瑗无奈,只好坐回原地。
“谁让你坐下了。”
赵瑗无奈,只好站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