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以为温雅能给出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法,结果就等来“假死”二字的沈穗宁,一脸无奈,“就这样?”
“不然呢?你与谢风华是陛下赐婚,可和离不了的。不然你就只能在谢府当一辈子他们的寡妇了。”温雅一脸气愤,“那小子真阴,竟然背着我们去求了赐婚。”
“我看你也不是喜欢这里的,不如拿着银两出去游山玩水。这大好河山,不出去看看多可惜。”温雅亮着眼睛,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沈穗宁没有回答。
温雅以为她不喜这样,也落寞了几分,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前些日子,巧丫那个丫头回来了。”
沈穗宁刚拿起茶杯,打了个颤,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就呆了几日,后又不知道怎么了,执意要走。我见劝不动,就随她的心意了。”温雅摩挲着自己的茶杯,看着沈穗宁:“许是觉得睹物思人了。”
来沈府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听见温雅的这句“睹物思人”,沈穗宁只觉得全身像是被电了一番。
坐在她旁边的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她不敢抬头。这小心谨慎的样子惹得温雅发笑。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生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我还是知道的。她自小大大咧咧的,没有你这么多心思,为人正直勇敢,沈励光说她要是个男孩就好了。但是我看来,她一点也不比其他家的郎君差,那日宴会也就她一个人敢下水救人了。”
“巧丫也是的,我问起她为何不再你身边的时候,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死活什么也不肯说。这丫头一直念着那孩子的恩情,若是她察觉了不对劲,自然不肯再在你身边。她应当怕常在沈府让我察觉到不对,才离开的。”
“你也是好孩子,我怪不了你。只是我总是想她,也许也是想你,而你总不回来看看我。我也不敢去谢府了。今日我们说开了,你以后多多回来吧。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府里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我实在寂寞。”
沈穗宁艰难地点了点头。
“谢府一事你无需太过担心。你若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就好。”温雅见沈穗宁眼眶湿润,用指尖为她撇去。
等到天色快黑时,沈穗宁才离去。温雅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挥着帕子:“常回来啊。”
等人走完,转身过去,一行清泪才流下。旁边的丫鬟早已熟悉这个场景,连忙递上帕子。
“都是苦命人罢了。”
雅阁里,小二殷勤地布菜,将一盅羹汤端到谢风华面前。
“这是?”谢风华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菜肴,疑惑问道。
旁边的小二来了激情,神采飞扬地准备好好介绍一番这费功夫的菜式:“谢大人,这是我们店新的招牌‘玉髓羹’。”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一旁的赵玦抢了先,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拭了拭手,眼皮都未抬,便流畅接口道:“汤底用了猴头菇、松茸等山珍小火吊制。再取鱼腹上的肉做成细腻的茸,装入羊腿骨中,小火慢炖一夜不停。”
说完,小二听得目瞪口呆,到了嘴边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谢风华也是一脸诧异。
“行了,你每次都这些话,孤都听厌了,下去吧。”赵玦摆手。
“是。”
谢风华倒觉得有趣,笑着对赵玦打趣道:“看来这个玉髓羹是极其鲜美了,不然也不至于让殿下记得如此清楚了。”
“确实不错。前些时日,恰好和谢夫人一同尝过。”赵玦特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谢风华,“她倒是颇为喜欢,还细问了做法。孤便听着厨子啰嗦了一遍,无意间就记下来。”
至于沈穗宁到底有没有真问过,这不重要。赵玦心中洋洋得意。
“原来如此。”谢风华语气温和平常,低头舀起一勺汤,尝了尝,“确实鲜美,怪不得殿下和穗宁都喜欢。”
赵玦狐疑地看了一眼谢风华,心道奇怪。
这事很快就被谢风华抛在脑后,等小二退下,雅阁内只剩下心腹之人,他忽然开口:“臣听闻陛下近日身子不大好了?”
赵玦没有回话,只是用勺子碰了碰碗壁。
谢风华识趣闭了嘴。
赵玦想起沈穗宁近日总是约不出来,状似随意地问了句:“谢府中近日可有什么事?”
谢风华愣了愣,下意识回道:“无事。”
“可是你那个大伯?”
谢风华沉默了。
“人都会老的,他们都老了。”赵玦用帕子拭了拭手,慢悠悠地说道。可他抬头见谢风华还是一脸沉郁,不满地训斥:“要是排遣不了,就自己在心里憋着。别整日沉着一张脸,把颓丧之气带给旁人。”
谢风华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早知道他就算饿死,也不跟赵玦一同用膳了。都怪他贪图能省下的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