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玦站起身来,低头看向沈穗宁颤抖的眼睑,“此事便如此罢。”
她会明白的,在他的身边绝对比在那谢风华身边好的多。
沈穗宁忍无可忍,从摇椅上弹起,一巴掌扇在了赵玦的脸上。
“啪。”
赵玦微微侧头,眼里一丝怒气也找不到,反而泛着笑意。
他抬起手帮沈穗宁抚平有些凌乱了的碎发,缓缓开口:
“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沈穗宁已经被他无赖的行为气得胸口发胀,等他走后她砰砰几拳砸在树干上,结果手又被碰得生疼。
“麻利点。”谢风华招呼着郎中,“快去给娘子看看脚踝……”
她看见沈穗宁怒气冲冲的样子,“再给她来点降火的方子。”
“……”
“娘子,这到底怎么回事?”雪生纠结了大半日,终于开口问出来了。
沈穗宁背过身去,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雪生蹲在她的床边,低声道:“娘子放心,我绝对站在娘子这边,无论娘子作何决定,我都陪着娘子。”
虽说雪生觉得此事有些违背道义,可是还是咬牙认了下来。再说,郎君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想来郎君面对帝王,实在无可奈何。可是娘子呢?也是无可奈何吗?
她早该看出来的。雪生长叹一口气。
福宁殿里,香炉吐出清雅的龙涎香。
赵玦眉宇间透出压不住的烦躁,“把香撤了。”
三宝指了一个小内侍,让他把香撤了下去,又把窗打开,散散屋里的香气。
“今日月明,陛下不若出去走走。”
赵玦站起身来,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浓浓的夜色,没有出去的意思。
“陛下?”三宝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他,“陛下可要吃些东西?”
赵玦从午间回宫之后,就滴水未进。三宝怕他突然想用些,就一直让人温着吃食。
“陛下,吃些东西吧。”
赵玦总觉得福宁殿里还留着上一任主人的气味,呆在这里,只会让他不适。
他转过身,袖子被他甩得呼呼作响,往殿外走去。
三宝放下捧着的茶杯,连忙跟上。
宫墙高耸,可再高也高不过高悬的月亮。
赵玦从福宁殿走到御花园,又走到后宫里。先帝余下的那为数几个的妃嫔,早几日就搬出了宫,如今后宫里空荡荡。
三宝走过再多次这种路,也难免不了心底发慌。他回头望望跟着的侍卫们,心里才安定了几分。
“陛下,小心脚下。”
这一回头,让三宝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赵玦本郁闷着,见他这副糗样,倒也觉得有些好笑。
“你先看好你自己脚下的罢。”
三宝稳了稳身形,拍了拍衣摆,嘞嘴一笑:“陛下教训的是,奴才这双眼睛,光顾着替您看路,倒忘了自己脚下还有台阶呢。”
赵玦嗤笑一声,没有说话,背过手去,继续往前走着。
三宝见赵玦脸色稍有缓和,也就放下了心,调侃道:“不过陛下,您说这路走得太顺当,岂不是也很无趣?偶尔绊一下,才知道下一步该踏在哪儿,踏得更稳。”
“陛下,您看。”三宝手舞足蹈,像是要给赵玦展现一下自己现在走得多么稳。
赵玦又踏上一个台阶,默不作声。
“哎呦。”下一瞬,三宝跌倒在地,捂着腰,见赵玦站在台阶上,埋怨道:“陛下,您怎么不提醒奴才一下。”
“自己不长眼,还怪别人?地上躺着吧。”说完,赵玦转身继续往前走。
随行的侍卫绕过还未起身的三宝。
三宝忙不迭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尘土,“陛下等等奴才。”
“离朕远点。”赵玦对一身灰的三宝颇为嫌弃。
跟上之后,三宝才有机会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宫里灰怎么这么大,准是那群小子又在偷懒,奴才明儿就好好教训他们,免得下回污了陛下的眼。”
说完,三宝环顾四周,不知怎么得他们越走越深,心中一颤,稍稍凑近赵玦,低声道:“陛下,夜深露重,您从午后便未曾用膳,便是心里有事悬着,也万万不能空了身子骨啊。不若回福宁殿用些吃食吧。”
赵玦脚步微顿后,继续走着,没有停下来。
三宝估摸着他们再走,怕是要到贤妃娘娘生前住的地方了。
自从娘娘薨了,那地就再未住过新人,陛下也从未进过后宫了。
想来,都快十年了。
他正估量着,陛下心里如今怎么想的。却未料想,前面的赵玦突然脚步一转,“回去吧。”
三宝心头一松,连忙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