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陛下命你将其试种占城稻所得之法,详加整理,编纂成册。”
“之前不是有一本吗?”
“那个不详细,要因地制宜,按各地气候……”
“停。”沈穗宁揉了揉额角,“这事应该是我干的吗?”
她又跌回床榻上,希望能重新睁一次眼。
谢风华若有所思,道:“确实实属不该你做。但天家心思嘛……”
“而且我也不熟悉啊,我都未出过京城。”
“不实地去?谁知道会怎么样?”沈穗宁颇为无语,不想再说话。
谢风华蹙蹙眉,“总会有办法的。”
她把床榻上的沈穗宁拉起来,“别躺着了,总是躺着,脖子不酸吗?”
沈穗宁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动动脖子,确定地说:“不酸。我比较耐躺。”
“走,我陪你走一趟。”
“去哪?”
“司农寺。”
“为何要去那?”
“因为你现在有活要干了。”
“哎,再也不说之前的日子无聊了。”
司农寺衙署里,竟透着难得的清凉和喧闹。
“快快,老李,给你这块大的!”
“嘿嘿,这冰送来的这么快?今年总算不用熬这苦夏了。”
“说的是,往年这时候,咱们只能干瞪眼看着户部那群家伙用冰盆。”
两人迈入门槛,谈笑声戛然而止。只见几位官员正围着一个大木桶,手里拿着巾子包裹的冰块,有的在擦脸,有的正小心地将冰块放到案头的瓷盆里。
见两人进来,几人面面相觑。
“敢问二位?”
还没等谢风华做番自我介绍,周朗从屋外笑着赢了上来。
“谢检详、沈夫人见怪,实在是沾了夫人的光,弟兄们今年夏日好过了不少,一时有些忘形了。”
围着木桶的官员们听了连忙站起身来。
“言重了,是诸位大人操劳有功。”
谢风华嘴角微勾,对周朗道:“看来,周大人这里今日是‘冰火两重天’了。”外头日头正盛,里面倒是有些凉意,倒也贴切。
周朗会意,哈哈一笑:“你说的是!沈夫人请,这边请。咱们边凉快边谈正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下来的十数日里,沈穗宁几乎就在司农寺里住下了。司农寺刮不远已经也渐渐习惯了衙署里有了这么一位娘子。
沈穗宁方与司农寺官员商讨,说得她口干舌燥,在桌上堆积如山的各地农情档案中捞起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下
然后又埋头继续修订。
过了片刻,她转了转了僵硬的脖颈,才发现外面的天又早已经黑下了。
沈穗宁干脆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等着下值的谢风华顺路把她接回去。
“走了。”没让沈穗宁等多久,谢风华就提着灯笼站在了衙署之外。
“一个部分写好了,总算能歇息歇息了。”沈穗宁坐上马车,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脖子。
“我可有得忙了。”谢风华一脸羡慕。
“你这都忙多久了?”
“几日后陛下就要释服,登基大典后怕我是一日都不能歇了。”
沈穗宁揉肩膀的动作缓了缓,然后抬起头来,“呦,我们的谢大人也是要平步青云了。”
谢风华一脸无奈,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好了,好了,反正今晚是能好好睡一觉。”
景和十六年,七月,京城。
天光破晓,紫气东来。宣德楼前禁军肃列,旌旗蔽日,文武百官皆着朝服。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韶乐大作。
赵玦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自御道而行,登上丹陛,于御座前转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和十六年,七月,帝行登基大典。
谢风华特擢升为枢密直学士、权知审官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