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
雪生吹了灯,屋子暗了,沈穗宁没睡。
万籁俱寂,沈穗宁心马意猿。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
沈穗宁感觉外面有些动静,屏息凝神,起了身,悄悄地溜下床榻,出了卧房,在书房的一个窗子前站住了,借着她留下的缝隙,往里看。
一个黑色身影正摸索着。
沈穗宁挑眉,心道果然。
身影移到了案桌前,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张纸,看清上面大字之后,身形一凛。
上面两个大字“出去”。
沈穗宁快步走到书房正门,一脚踹开了门,“抓贼啊!”
她大喊。
府上的侍卫们听见声音后,鱼贯而出。
背对门口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月光就这样照在赵玦的脸上。
“真是巧了。”
“谁和你这个贼人巧了。”沈穗宁只是说着也没下命令让侍卫把这人压住。
赵玦的人守在暗处,“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出去吗?”
“陛下有令,除非危及性命我们不得出现。再看看。”
“好。”
雪生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见侍卫们各个提刀,心中慌乱不止,也庆幸幸好自己前几日去谢府借了侍卫。
她冲到书房,再冲到沈穗宁身旁,正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看清书房里的人,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
原本准备擒贼的侍卫们懵了,脸上的警惕转为茫然,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化作了恐慌。
出鞘一半的刀,“哐当”一片被慌忙塞回刀鞘。
各个跪下行礼。
院子里只剩下沈穗宁和赵玦还站着,两人四目相对。
“原来是陛下啊。”沈穗宁揉了揉眼,“哎呀,最近臣日夜操劳,眼睛实在不好使,竟然没认出来是陛下。”
赵玦咳嗦一声,移开视线,为自己找补:“朕……朕只是路过,见你书房亮着,就进来看看。”
沈穗宁环顾还暗着的书房。
赵玦也意识到了自己理由的蹩脚,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忽然背过手去,向前踱了几步:“朕听闻,劝农司事务繁杂,唯恐爱卿过于劳神,伤了根本。故而特来一看。”
“那……臣多谢陛下关心。”
赵玦扫了一眼身上还穿配着谢府服饰的侍卫们,有几分不悦,“既然朕不是贼,那就让他们下去吧。”
“既然乌龙一场,那你们下去罢。”
“娘子,我呢?”雪生问。
“你也回去歇着吧。”
“好。”雪生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跟着侍卫一同下去了。
书房只剩下了沈穗宁和赵玦二人。
赵玦正思索着,要不要再借机向前再走几步。
沈穗宁直接踏了进来,“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赵玦喜上眉梢,往前走了几步,就要拉起沈穗宁的手。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
赵玦没有回答,握住她的手,“把我关在这,你想做什么?”
他眼亮亮的。
沈穗宁抽出手,打开门,侧身站在一旁,“没关你,随时能走,请。”
赵玦后退几步,摇了摇头:“我不走。”
“走。”
“不走。”
“走。”
“不走。”
……
赵玦将门又关上,把门栓也插上。
“呦,还知道门栓在哪。”沈穗宁环抱双臂靠在一旁。
赵玦靠近过来,“你让那群侍卫回去,好不好?”
她还未搬进来的时候,他就早在安乐府的周围安插了暗卫。
前些日子,他本几乎进出无阻。结果府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多了谢府的侍卫。
可恶,那个谢风华真没有分寸。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和沈穗宁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吗?
“那我这府里可就不安全了。”沈穗宁扫了扫赵玦,“有了,貌似也没安全。”
“怎么会不安全?”赵玦急切道,“有我在,这里定是和宫里一样安全。”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呢?”
“我……”赵玦直起了身子,背过手,“朕心系,我大景的肱骨大臣。”
沈穗宁笑了。
“陛下既然如此心系于臣,那臣便斗胆,向陛下讨个恩典?”
“什么?”
沈穗宁抬手,指了指“出去”那张纸,“恳请陛下,日后若再心系臣下,挑个阳间的时间,请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