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玦脚尖点地,然后上前帮她拢了拢外衣,“天凉,时辰还早,回屋歇着吧。”
沈穗宁打着哈欠,“好。”
下朝后,赵玦才在殿中坐下。
三宝敛息上前,“陛下,冯娘子上书,可要呈上来?”
赵玦扫了一眼桌上渐渐清理完的奏折:“可。”
他从三宝手上接过素笺。
“伏惟陛下念在手足情谊,准允赵瑗归葬皇陵,使其魂灵得安,不至漂泊无依。”
赵玦一眼扫过后,将素笺丢在桌上,“告诉她,准。”
“是。”三宝收起素笺,正要退下,就被赵玦再次喊住。
“雨停了?”
“还没,但比早间小了不少。”三宝说完,下班过来下,又加了一句,“可能晚上就停了。”
“还是要备好伞。”
“是。”
“退下吧。”
沈穗宁回去睡了个回笼觉,起来时雨已经小了很多了。
她本想着借着大雨的缘由,今日歇息一天。可见天公不作美,也只好作罢。
她方一进司农寺,周朗就隔着雨幕在屋檐下冲她喊道:“沈大人,方才来了两个人,说是谢大人派来劝农司的,我让他们去你那了。”
“好,多谢周大人。”她也隔着雨幕向周朗喊道。
“小事。”说完,他向她挥挥手,转身进了屋。
衙署里,两个穿着青灰色圆领袍的年轻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众人忙忙碌碌。
方才,所有人见到来人都是挥挥手,告诉他们:“等沈大人来了再说。”
他们就只好缩在角落,尽量不打扰到他们。
两人早就听说这位沈大人,故看见一位女子进来时,一眼就确定了来人身份,跑到她面前。
一个个子稍矮一点的,抢先行礼开口道:“下官曹宇兆见过沈大人。下官是谢大人派来的。”
另一个紧跟其后:“下官孙隼见过沈大人。”
“孙隼?”
“是鹰隼的隼。”
“哦。”沈穗宁知道了,见也快到了午时,衙署里的人开始收拾手头的工作,去用午膳,就拍拍手:“给大家介绍一下两位新同僚。”
众人停下手头的事务,纷纷抬头。
“曹宇兆。”又是他抢先开口。
“孙隼。”
“好了,继续。”沈穗宁吩咐道。
众人又立马低头,继续手上的事务。
“李盎。”
“在!”一个本埋首在书里的人立马抬头。
“孙隼就去给你帮忙整理文书了。”
“好吧。”李盎撇撇嘴,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至于你……”沈穗宁打量了一下曹宇兆,拍了板,“去跟李叔跑外勤吧。”
“李叔真是惹了大麻烦了。”李盎又抬头。
“这可不是麻烦。”
“这是不是麻烦。”沈穗宁不认同。
李盎瞥了一眼曹宇兆,回正了视线,“哪说得他,是田里又有人撒泼。”
“那就交于你了。”
曹宇兆显然没料想自己这么快就上岗,“我?”
“对。”
“一会我带你过去。”李盎又抬头,全然没有方才不耐烦的样子。
“现在又不忙了?”沈穗宁质问。
李盎只是嘿嘿一笑,拉着新人就跑了,留孙隼一个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先去用午膳吧。”
“好吧。”
沈穗宁和周朗一起用的午膳。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沈穗宁,说:“沈大人猜我在外听到了什么?”
“什么?”沈穗宁被勾起了兴趣。
“有人竟说谢大人是女子。实乃荒谬之言。这群人脑袋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此等无稽之谈,竟然还真有人信了。这谢大人是男是女,沈大人你还能不知道?”周朗常年在田间奔波,没有食不语的习惯,吃饭时依旧喋喋不休。
沈穗宁吓得连筷子都快握不住了,又怕被人看出端详,只好稳住。
“哪里听到的?几时听到的?”
“哎呦喂,沈大人,你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等无厘头的传言没几日就消失了。”
“是吗?”沈穗宁握紧筷子。
周朗又扒拉了一口饭,等到咽下去之后,浑不在意地说:“今天早间在醉仙楼听见的。”
“沈大人?”周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脸从饭里拔了出来,疑惑地看向她,“你脸色有点不好,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无、无事。”沈穗宁扯了一个笑容,“可能是昨夜未睡好,有些头晕。”
“可是开窗睡觉了?这几日总是下雨,天有些凉,可不能再开着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从来不知道珍惜身体。”
“周大人。”她站起身来,打断了周朗的话,“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急务未处理,得感觉回去一趟,您先慢用。”
“这就不吃了?”周朗看着被落在这没动几口的饭菜,喊道,没人回应之后又自言自语:“劝农司近日能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