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劝农司里虽然事情多,但也不是急事,有的是时日磨蹭,沈穗宁也不急了,欣然同意,“好啊。”
方才雨突然下大时,雪生和长春还在外面站着。暴雨打歪油纸伞,伞在手里又沉又重。
雪生要找地去躲雨,走了几步回头看长春还傻傻地站在原地,隔着雨幕喊道:“你不走?别在这站着了。小心染了风寒。”
长春看了看她,没有动。
雪生有些气,走了回去,拉住她,“就算银子没了也没关系。谢郎君待你如此好,你定能再赚回来的。”
长春不知怎么的,她竟真认定了她被骗光了银子,一时无语凝噎,只好跟着她去找地躲雨去了。
等躲了雨,雪生觉得身后的人一直再看自己,就扭头。长春神色莫测地看着她,然后开口:“我没被骗银子。”
“......知道了。”
沈穗宁一觉睡了许久,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了。因为雨天,她疑心时辰,问了人,果然才入申时。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现下出行怕是要被淋成落汤鸡。沈穗宁就这样在谢府里待着等雨停。
“可有酉时了?”赵玦放下笔,问。
“快了。”
“待酉时唤朕。”
“是。”
赵玦又批了几个折子,“可有酉时了。”
三宝想了想,反正也不差这几息的时间了,就说:“有了。”
赵玦不满:“那你为何方才没唤朕。”
三宝知晓赵玦并非真怒,只是心已经不在此处,“陛下恕罪,是老奴糊涂了,看陛下正专注,便想着等陛下批完手上的那一份再唤也不迟。”
赵玦轻哼一声,倒也并未深究,搁下朱笔,目光越过御案,“更衣。”
三宝示意殿内的小内侍去准备,自己则上前一步,“陛下,可要奴才先派人去安乐府上通传一声?”
“不必。”赵玦站起身,换了身常服。
御驾一到安乐府,赵玦就觉得有些不对。前来接驾的仆从脸上带着慌乱,让赵玦觉得有些熟悉。
“你家君上呢?”赵玦下了车驾,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前庭,确认了人真的不在后,问。
“回陛下,大人早间去了司农寺,尚未归来。”
酉时还未回吗?
赵玦特意算好了时辰,想着能与她一同用晚膳,结果扑了个空。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径直朝府内走去。三宝示意众人起身,小步跟上。
赵玦走进书房,里面果然空无一人。案上文书整理得井井有条,笔砚也干干净净,虽说他昨日也在这里,但总觉得陌生又冷清。
等着也无聊,他干脆捡起本书来看,特意嘱咐:“不必去催人。”
三宝把口谕传了下去,让大家安心等着就行。
天色越来越暗,直到完全暗下来。
安乐府上的人有些不安,有管事的才回来,知道陛下等了许久后,问:“怎么不去唤大人。”
“陛下口谕,不必去催人。”
管事的气得拧了他一下,“你不会偷偷去吗?还能砍了你不成。”
“那去吗?”那人问。
“去啊。”管事的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是,是。”
屋内很静,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三宝。”赵玦开口。
“奴才在。”三宝应声。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过酉时三刻了。”
“派人去看看,可是雨大困住了?”
“是。”三宝应下,快步走到门边,对候着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内侍不敢怠慢,立刻撑起伞,小跑着消失在雨幕里。
赵玦这才意识到为何他感到如此安静,“谢府的人都走了?”
“应该是。”三宝环顾四周。
“派来的人是吃闲饭的吗?怎么没人禀报?”
三宝犹豫着,见赵玦的眼刀已经飞了过来,“陛下先前不是说,若不是要紧的事情一概不禀报吗?”
赵玦神色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