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宁笑了笑,没有丝毫的惊讶,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陛下既然真心待我,我自然不敢虚与委蛇。”她话锋一转,又说: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想必以陛下的大度不会苛责。”
“我想继续纸张劝农司。农桑乃国之根本,我抱负在此,陛下亦知晓我能力。”
赵玦屏息等着沈穗宁继续说。他以为她还会提及更多,却未料想她的话就此结束。
“没了?”
“没了。”
他大呼一口气。
“准了。”
赵玦向前一步,将沈穗宁拉进了怀里,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双臂环抱着她,暗暗发力。
他身上的龙涎香扑进了沈穗宁的怀里。她竟也有些陶醉在这个香里面了。
“好了,好了。”沈穗宁理智回笼,抚上他的背,“谢大人此番境况,怕有不少人等着觐见陛下。”
赵玦被她推开,应了一声:“那你呢?回安乐府?”
“对。昨夜想到今日站在大庆殿上,就激动万分,辗转难眠。我要去补觉了。”
“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沈穗宁摇了摇头,“我可是认床的。”然后抽回了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告退。”
沈穗宁走后,福宁殿里只剩下了赵玦一人。他喉咙滚动,压下心底的欣喜若狂,跌跌撞撞回到御案前,大喊:“三宝!”
“奴才在。”
“宣礼部尚书来。”
“陛下,枢密院钱大人、御史台刘大人求见。”
“宣。晚些再去喊礼部的。”
“是。”
谢风雅的事情被赵玦不动声色地压下了。无论朝臣的奏折再怎么往上呈,陛下还是像看不见一般没有丝毫的回应,既不追究,也不赦免。
还未等滋生不满、惹了众怒,朝堂之上又传出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陛下要立后了!立的还是沈穗宁,谢风华原来的夫人。
不对,是谢风雅。
还是不对,谢风雅是名女子啊!
宋绮澜将信纸折好,交给身旁的丫鬟,仔细叮嘱:“定要亲手交给书铺老板。”
“娘子放心。”说完,丫鬟行了礼,退了出去。
桌子前,就剩下了另一名丫鬟。
“你还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快离开,记得让你们家郎君好好感谢我一番。”
那丫鬟低眉顺眼,不看宋绮澜,脚下跟生了根一样,半步也不移动,“宋娘子,郎君说要和娘子桥上相见。”
“桥上?你家郎君的意思,是要我这个好人家的娘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和他冯继往这个声名狼藉、背信弃义的小人相见?”
“郎君说,若宋娘子不愿在桥上见面,便去醉仙楼。”
宋绮澜没有理会。
那丫鬟又说:“郎君说,若娘子还是不愿见他,那他只能将告诉大家是谁写得那些大逆不道的污秽之物了。”
“什么污秽之物!”宋绮澜气得拍桌而起,“让他仔细点他那张嘴皮,小心哪天让我撕烂了它!”
她见这丫鬟还在这杵着,更气了,“还不快带路。”
“宋娘子。”见来人,冯继往站起身来,嘴角含笑,低声喊道。
“獐头鼠目。”宋绮澜怒骂一声,自顾自地坐下,“说吧,大费周章地请我来做什么?可是来感谢我的?”
“感谢?”
宋绮澜眼带怒气瞪了过去,“若不是当初我劝你别和谢风华,不,谢风雅作对,你恐怕早早就身首异处了。”
“这谢风雅可还在牢狱里待着,怎么就能让我身首异处了?”
“你是傻子吗?”宋绮澜突然神神秘秘,凑近冯继往,低声说:“这谢风雅前脚才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入狱。后脚,陛下就立沈正史为后。况,这如何处置这谢风雅也没有信,恐怕陛下早就知晓,她女扮男装之事。”
“何以见得?”冯继往眼尾微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人。
宋绮澜却不说了,身子往后一靠,斜着眼看他,“只怕今日我这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明日就因被你这小人告发有御前司的人抓我入牢狱。”
冯继往笑意敛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说:“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宋娘子与我妹妹交好。那宅子里传她忧思过重,冯某想求娘子走上一番,让她能排遣排遣。”
“这时候想起颜然来了,怎么没见你……”
冯继往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打断了她的话:“娘子慎言啊。小心被我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告密。”
宋绮澜不再说了,带着几分虚心,“你怎么不自己去。”
“有阿请在那。冯某去恐引陛下猜疑。”
“我会去的。”宋绮澜说,“看在我那可怜的好友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