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宁从纸中抬眼看他,“风雅为陛下做事多年,竟没点默契吗?”
赵玦轻哼一声,“没有。”
“没有?”
“没有。”
见他表情不像假,沈穗宁越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又问了一遍:“真没有?”
“没有。”
“那陛下做何打算?就这么一直关着她?”
赵玦站起身来,推就着沈穗宁,将她按在他方才坐过的椅子上。
“也许是有些默契,但是打算……没有。”
“此事难办?”
“对。”
“原来世上还有对陛下来说难办的事情。”
赵玦双臂撑在椅臂上,俯身靠近,“她和你不同。”
“劝农司一个凭空出现的衙署,干的还是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它落在谁的手里,没有人在意。但枢密院、审官院不同。”
“她任的是要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朕器重她。若她从来都是男子,日后再复她祖父的荣光也未尝不可。”
“不过,朕不想谈这个。若你想谈她的事情,那就往宫里呈折子。这里不是大庆殿,是安乐府,不是吗?”说完,赵玦俯身吻上她。
他穿着一身绛色圆领袍,领口处露出白色的里衣领,衬得皮肤更加冷白。
沈穗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外拽了拽,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后提起腿,顶着他的小腹,将他推得更远。
赵玦踉跄一步,方才站稳,错愕地望向沈穗宁。
“这里是我的书房,我也不许陛下在这里行狎昵之事。”沈穗宁话里带着火气。
赵玦见状心道不满,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试探问道:“那我们换个地方?”
沈穗宁斜了他一眼,义正言辞:“色令智昏!”
“朕近日好疲惫,朝臣的折子一个接一个,不是这有事就是那有事。就让朕昏一昏罢。”赵玦就着她的话,声音里刻意带着些倦意,耍赖道。
沈穗宁没看他,反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凉茶,递过去,没好气道:“喏,醒醒神。”
赵玦不敢不接,接过来见是凉的,也不想喝,垂下眼偷看她脸色,还是喝得一干二净。他见她神色缓和,刚想再说句好话,结果被她开口打断。
“你们是在等什么事吗?”
赵玦一愣,“对。”
“什么事?”
赵玦清了方才的姿态,将空了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后坐在了沈穗宁的旁边。
“北有蛮族蠢蠢欲动,朝堂之上,那些靠着祖荫尸位素餐的旧勋,自以为聪明,妄想引动边境骚乱动摇国本,以满足他们一己私欲。本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但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了。”
“陛下想借他们给谢风雅创一条生路?”
“能给朕看中的人铺铺路,也是他们的荣幸。”
“朕想,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边境的人呢?”她问,“明明可以早早解决,不生任何事端。”
赵玦未料想到她这么问,一时无言,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总要牺牲点什么。”
十几日后,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丧钟,撞破了京城的宁静。
北境三镇同时告急!一直小股滋扰的蛮族,突然集结数千精锐,连破两处关隘,兵锋直指重镇。城中守将苦苦支撑。
“为何会如此?怕不是有人泄密了边防部署!”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说我们枢密院里有通敌之人吗?!”
“你们枢密院的人干什么吃的?为何对蛮族此次动向毫无预警!”
赵玦被底下相互指责的朝臣吵得头脑发胀,他挥挥手示意三宝。
三宝又大喊:“肃静!”
这群人总算安静了下来,各个站回自己的位置上。
“钱江。”
“臣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北境蛮族安静了这么久,粮草兵马都未见异常,怎会突然发难,怕不是枢密院里真有人泄了边防部署,里通外国?”
钱江闻言,后背激起冷汗,立马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言辞恳切:“臣身为枢密使,御下不严,罪该万死!臣定仔细审查,一个不漏,若真有通敌之人,定请陛下明正典刑,以正国法!”
赵玦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开口:“查,自然要查。但要等到何时?等蛮族再夺一镇后再查吗?”
“那爱卿,除了查内奸,现在可有应对之策?”
“这……”
“怎么?钱爱卿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