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院的人很快给谢风雅量好了体。
沈穗宁问:“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她怕在京城待不了几日了。”
“大人放心,这一回生二回熟,定能让谢大人离京前穿上。”
沈穗宁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下去,后又问谢风雅:“还去惠明寺吗?”
这几日因为身份暴露,又被压入牢中,谢风雅早就忘记了这事。
“不去了,赵瑗早就下葬了。现在去,只能看见当初挂白绫的房梁了。”
“那便算了,我走了。”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蹭我一顿饭。”
“我还能缺一顿饭不成?不过近日还是很忙的。”
“嗯?”
沈穗宁讪讪回复:“忙于立后大典。”
尚服局的女官们低着头,捧着锦缎和珠宝,进入安乐府,请沈穗宁过目定夺。
她一开始还觉得富贵迷人眼,抱着几个欣赏了好一会,后来就觉得乏味无趣,各个都一模一样了,也不想再看了。
后又被折腾着做婚服。
劝农司的事务也没能放下。沈穗宁已经好几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宫里一边挂着灯笼,铺着红毯,摆上饰品。军队也早已北上。
一日,赵玦下了朝,还未换下朝服。三宝觑见他脸色,小步上前,低声请示:“陛下,晚上可要去安乐府?”
赵玦看了眼桌上的奏折,有点头疼,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说:“不去了,派人去告诉她一声,莫要等朕了。”
三宝闻言不解。前些日子,陛下都是会把公务搬到安乐府去处理的。怎么今日就不去了呢?
他不敢揣测,只能压下疑惑,应声下去了。
赵玦忆起昨日离去时,她送他到门口,抬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一句话未说。
安乐府里已经挂上了红缦,红色阴影下,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他们稳稳当当地拥有着对方,已经无需让对方充满视线才能稍获心安。
两月后,北境大捷。谢风雅协助主帅稳定战线,以一支精锐轻骑迂回敌后,焚毁了蛮族囤积的大半粮草,又在一崖设伏,大破急于撤退的蛮族主力,斩敌数千,俘获无数。蛮族元气大伤,仓皇北循,至少十年内,再难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寇边。
“前枢密院承旨谢风雅戴罪立功。即日起,褫夺其审官院差事,复其枢密院承旨之职,另赐金牌一面,许其随时入宫,参赞北境及一切紧急军务。望其恪尽职守,再立新功。”
“诸位爱卿各抄清静经十遍,日后不许再吵闹!”
文思院里有人哀叹:“恐怕以后要分出一批人去专门做女子官服了。人手本来就不够用。”
福宁殿里,烛火摇曳。
赵玦一手持着一个折子,一手摩挲着沈穗宁的手。夜深了,光线不好,他眯着眼睛,把折子凑近,突然开口:“手上有茧子了。”
“你眼都快瞎了。”
赵玦轻笑,放下折子,转向沈穗宁,将另一只手递过来,“今天太累了罢了。”
沈穗宁端详着他,“我今天来你这,是不是不太合礼法。”
他又笑了一声,“你怎么比我还担心这个。”
赵玦将视线从沈穗宁脸上移开,看向案桌,看向地砖,再看向空旷的殿外,直到视线被红墙阻隔。
“后日我们大婚,你期待吗?”
沈穗宁垂下头,捏了捏他的手,半响回应:“嗯。”
殿外的天灰蓝一片,如同她初次遇见赵玦那日一般。红墙也如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