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朝钱看、向厚赚。
清晰明了,不带感情。
就像她的招娣妈,抛开情感不谈,也并非一无是处嘛。
起码——还可以喂奶。
出生这一番折腾,早已疲惫不堪急需营养的梦砚宝宝,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母乳工具人。
既然主意已定,沈梦砚也就念头通达,直接扔掉节操、放飞自我——
只见她先意思着哭了几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后将手指塞进嘴里吸吮。
意思很明显:我饿了,要喝奶。
果然,时刻关注小孙女的沈文远立刻安排:“慕舟,赶紧抱小砚进去,让招娣给喂喂。玉香,以防万一,你去把我前些天特地买回来的奶粉兑上,晾凉了准备给小砚喝。”
“哎!”
周玉香答得响脆,脚步也快。
但嘴巴却是微微翘起,显然有些不爽。
这倒也事出有因。
一来,新添了小孙女肯定很开心,也很愿意去给孩子兑奶,甚至怕小孩饿着,还特地加快脚步。
但说到奶水这事,她真没法不气。
原本,他们就考虑到冯招娣从小亏了身子,自她进门就想着给进补。
尤其是怀上孙女后,沈文远更是想尽办法搞回来粮油肉蛋之类的营养品,专为给儿媳妇补身。
结果呢?
人非说吃不惯婆家的口味,要把那些营养品全带回娘家,让娘家妈给做。
还口口声声:“虽然我妈免不了辛苦一些,但谁让她疼我呢,只能把婆婆的活给干了呗。”
被“干了活”的周玉香,当时就不乐意。
但沈文远一直劝着“家和万事兴”,她又是个柔顺软和的,这才没有坚持反对。
结果呢?
万万没想到啊——
怀着孕的冯招娣压根没有半点被滋补的模样,反而时不时在娘家累病,然后回婆家看医生。看完医生又继续去娘家干活……
我……
周玉香看着比平时更面黄肌瘦的儿媳,真是一万句脏话想骂。
如今冯招娣生产,奶水又是肉眼可见的不足。
沈文远搞回来的那些粮油肉蛋营养品,等于白搞了。
想都知道全进了冯家其他人的肚子。
也就沈文远又搞了点新生儿奶粉,不然孙女一出世就得抓瞎。
不过此时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好吧,不管什么时候周玉香都不敢发作,因为她就是个窝里蛐蛐窝外怂。
从小当大家闺秀培养,性格柔顺知书达理的她,压根玩不来撒泼撕逼那一套。当年被婆婆欺负,后来被儿媳欺负,也就敢在丈夫面前蛐蛐两句,然后翘着嘴巴不高兴。
也正因为沈家不是读书人就是软面团,个顶个的体面好拿捏,冯招娣才敢步步进逼日益嚣张。
这不,怂爹沈慕舟刚把沈梦砚抱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顿劈头盖脸的喷:“我爹呢?我这刚从鬼门关上走一遭,爹一定很担心我。你们拦着他过来看亲生女儿,安的什么心?”
并不担心你。
也没人拦着他。
人家压根就不想过来看你,刚送你回来就甩完锅开溜了。
我这当女婿的是拉都拉不住啊!
沈慕舟内心蛐蛐,却不敢真的说出来让刚分娩的妻子伤心。
还得给找借口:“岳家那边有点事,咱爹就先回去了。”
“回去?”
冯招娣一愣,继而依旧责怪。
“你们怎么能就这么让我爹走了呢?他老人家特地送我回来,你们不该留顿饭?还说是读书人家呢,这点礼数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沈慕舟本能皱眉。
原本他爸就第一时间安排了备饭,要款待亲家公。
奈何他岳父大人死活不肯留,丢下临盆女儿就跑,唯恐担上半点干系。
但这话说出来,除了刺激刚生产的老婆伤她身子,也没任何用处。
横竖到最后老婆肯定是不信的,还会反过来骂他为公婆开脱,给她爹泼脏水。
后续情况猜也猜得到,多说无益。
沈慕舟叹了口气,只能息事宁人,给了个相对体面的答复:“那边事确实挺急的,咱爹就没停留,赶着回去了。”
然而,体面什么的,在冯招娣这是不存在的。
即便产后虚弱,她仍是一指头戳到丈夫鼻尖:“事挺急,你就没跟去看看?沈慕舟你到底有没有心?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两个弟弟还小,作为长姐夫,你就应该挑起家庭的担子!结果你倒好,家里有急事,你就抄手看着!你还有点人味吗?!”
“……”
被骂得晕头转向的沈慕舟,甚至都来不及生气,只讷讷为了辩解而辩解。
“我,我想跟去来着,但爹不让去,说他能解决,让我好好守着你。”
这显然是现场直编。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先应付完目前的情况再说。
至于以后老丈人会不会跟他对质……唔,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到时又被骂一场呗。
反正晚挨骂总比早挨骂强。
再说,按以往的经验,媳妇每次回娘家都要骂他。
指不定到时候两顿并做一顿,还省一顿骂呢。
更何况,这借口编得多和谐呀,既保住了岳父的脸面,又熨帖了媳妇的心,老丈人未必会否认呢。
果然,冯招娣听说她爹让丈夫留下守着自己,气就消了一大半。
心里暖融融的,甚至湿了眼眶。
只是仍习惯性念叨:“爹那是心疼我,可你也是,还是该挂念着,不能真的不闻不问,等回头……阿巴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