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应该是每一个包子都不无辜。连带包子褶。
整个沈家,压根就是个大大的包子笼屉。
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皮薄馅香的热包子。
那叫一喷香多汁!
——包括上辈子的自己。
若非如此,她上辈子也不至于从娘家到婆家再到单位,全都被人欺负了去。
甚至连路边小摊贩,都是给别的客人抹零,给她凑整。而且是不添菜只多收钱的“凑整”。
比如,人家买菜5.3元,会被直接抹零收5元;她买菜5.3元,则会被要求给5.5元。并且,不会多添一点点菜,而是纯粹让她多给。
……
往事不堪回首。
这一世,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包子谁爱当谁当,她只想以自己为尊,万事先考虑自己。
比如现阶段,作为一个初生儿,她最重要的就是顾好身体:吃好,睡好。
哪管外面洪水滔天,我自专心喝奶睡觉长身体。
但,树欲静风不止。
她这边不想管外面的糟心事,外面的糟心事却想绑架她的口粮。
这不,才生产完第六天,冯招娣就收到娘家捎来的口信,说是让她回娘家坐月子,娘家妈好给她调理身体。
得。
虽迟但到。
熟悉的算盘声,响彻天际。
然而冯招娣吃套路上瘾,竟当场感动到泪目:爹娘真疼我啊!还特地想着趁月子给我调理身体!
啥也不说了,立刻包裹好初生闺女、收拾好月子补品,就催着沈慕舟送自己回娘家。
看她那副模样,沈家人集体一哆嗦。
蠢这种事,会不会遗传啊?
所有人看向沈梦砚,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好在沈爷爷深信那样文心入梦,看着粉嫩灵动的孙女,还是对未来信心满满。
唔,只要孙女机灵就行。
儿媳蠢……就蠢着吧。
横竖婚都结了,孩子也生了,还能离咋滴?
本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知书懂礼的沈文远,甚至还特地另备了一份礼物,让儿媳给亲家带过去。
毕竟刚添了宝贝孙女,是该两家乐呵乐呵的。
这下轮到沈梦砚哆嗦了:
蠢会不会遗传不一定。
但包子属性,是绝对会遗传的啊!
她算是知道自己后来为啥那么包子了,敢情是随了根。
此刻的她,很想揪着爷爷的衣领子,疯狂摇晃:“您老别太善良啊!不是所有善意,都会被温柔善待,更多的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啊!”
然而,她只是个小奶婴,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还得被母亲裹着一起去上贡。
是的,在她看来,母亲的这番操作,本质就是上贡。
那么多肉蛋粮油营养补品,全是备给母亲坐月子补身体的,有一部分还会化为自己的奶水。
现在全提去了外婆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会进两个舅舅肚里,自己毛都落不着。
这甚至跟“三朝礼”那会不一样。
按照惯例,婴儿出生第三天,外婆家要来送礼,俗称三朝礼。
冯家自然是带了点薄礼却来了一大家子人,说是道贺,其实是为敞开吃喝一整天。
但这不影响自己喝奶呀。
甚至因为见了娘家人,冯招娣一高兴,分泌的奶水更美味了。
沈梦砚也就落得开心。
横竖她只关心自己的奶水。
至于沈家被占便宜……只能说,自己当包子,就别怪狗惦记。
反正这只狗不惦记,那只狗也会惦记。
一笔糊涂账,愿打愿挨。
她管不了。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是实打实的要卷走她的口粮呢。
这可不行。
沈梦砚嘴一瘪,直接开哭。
这是明确表达对外婆家的抗拒,潜移默化给冯招娣上眼药呢。
最起码让她明白:她的女儿抗拒去外婆家。
果然,冯招娣注意到这一点,愉快的情绪还是打了些折扣。
不过冯家的欢迎情绪倒是饱满。
第一时间接过沈慕舟的所有大包小包,全家笑得灿烂如花。
只是刚一坐下,冯母就开口拨算盘:“慕舟啊,你看今儿的饭已经做好了,这马上也到饭点,再加菜也来不及。要不你就委屈一下,跟咱将就着吃。”
沈梦砚:哪就到饭点了?分明还早得很嘛!
明明是您一点好菜都不想弄,要把这些好东西全据为己有吧。
毕竟,怂爹吃完一顿饭就该空手走人了。
沈慕舟却是点头如捣蒜:“不委屈不委屈,将就好,将就好。”
沈梦砚:……
怂,是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