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得留着肚子。
然而,冯母几乎是同时按住了两个儿子。
“退啥退?好好吃你们的吧!”
说话间,眉眼乱飞,疯狂给两个儿子使眼色。
不得不说,那眉眼实在飞得太过夸张,以至于连冯招娣都无法视而不见、自我催眠。
场面极度尴尬。
全员集体窒息。
最终,还是冯父轻咳一声,出来挽尊:“那什么,汤都给你弟弟们喝腌臜了,没什么好退的。等晚上,晚上让你妈给炖老鸭汤!那个更补!”
场面仍是尴尬。
冯招娣也没真傻到那份上,这会多少还是看出了点啥的。
尤其,冯家两兄弟还在对下顿的鸭子做烹饪建议:“对了,下顿别再清炖,太淡没滋味。还是红烧吧。”
“就是就是。下顿红烧。”
冯母赶紧哄着:“行行,下顿就红烧!”
冯父也是对两个儿子露出慈爱微笑,没有反对。
是的,谁都没有反对。
无人再提炖汤给冯招娣补身子的事。
恍如集体失忆。
冯招娣的心,一片冰凉。
唯有亲生女儿,时时刻刻只记挂着她。
“哦”、“哦”。
果然,小婴儿眼见母亲再没得吃,急得团团转。
最后干脆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乖孩子,这是真的心疼我这个妈呢!
我这满心满眼都是妈的孝顺闺女哟~!
冯招娣情绪上头,竟抱着女儿呜呜大哭起来。
这嚎丧样儿,跟死了亲妈没区别。
身为亲妈的冯母,给唬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再也忍不住开骂:“你嚎啥嚎?多晦气!要嚎回你沈家嚎去!别拖累了我们冯家的运气!”
嘶——
沈梦砚忍不住呲牙。
曾几何时的上辈子,冯招娣就是这么对她的。
连骂人的话,都几乎一模一样。
敢情厌女文化还是有遗传的。。
只是易地而处,冯招娣却是万万接受不了。
“!!!”
冯招娣震惊抬头,望着母亲的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母亲,怎么还会这么对自己?
是的,这并不是第一次。
甚至在冯招娣的童年记忆里,被母亲非打即骂是日常。
若是她忍不住哭,还会被指责“晦气”,惹来更难听的咒骂。
只是这种情况,自她出嫁后,就很少发生了。
尤其她从婆家带钱带物回来,甚至还能得个母亲的难得笑脸。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那种感觉了。
这会子……死去的记忆又复活来攻击。
忆苦思涩,冯招娣更加伤心。
却不敢再嚎啕,只抱着女儿小声呜咽。
呜咽着呜咽着,发现也没个人来安慰她。
更加悲从中来,越哭越伤。
尤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碗,再对比两个弟弟那被鸡肉堆成小山、被鸡汤泡成大海的超大海碗,内心更加不平衡。
这些都是她从婆家带回来的啊。
是给她坐月子补身体的。
为什么全都给了弟弟?而自己,只落半小碗汤。。
这夸张的对比,任是再蠢的招娣,也该清醒了。
沈梦砚在冯招娣怀里得意。
甚至向亲爱的外公外婆眨眼示威:来啊来啊,来茶艺battle啊~!
但显然,外公外婆并没有跟她battle茶艺的意思。
或许,在他们心里,从小被洗脑入骨的女儿,压根不需要费心去拉拢。
偶尔茶一次给她个台阶,就已是天大的恩赐。足够了。
哪里用得着反复上茶艺哄着?毕竟茶也是很累的。
就算是相对睿智如冯父,也没意识到女儿的悄然改变。
或许,也不是没注意到,只是太过自我,不认为毫不起眼的女儿,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冯母当然更是如此。
所以,下一顿,鸭子还是以红烧的方式端上来。
没有鸡汤。
不存在给冯招娣下奶的可能。
无人在意的冯招娣,心已经彻底凉透。
是的,已经没必要再抱什么幻想。
在父母心里,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冯家父母或许是没注意到女儿的心思,也或许是注意到了却压根无所谓。
毕竟他们对小女儿来娣,和对婚前的招娣,一直都是这么无视过来的。
大家早该习惯了。
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冯家的下一顿还是如上一顿那般操作。
冯母一面口头PUA输出,一面手头动作不停,很快将鸭子全都分给了两个好大儿。
这一次,甚至连边角料都没给自己和丈夫留。
肉菜红烧后会缩水,这年月调料也难得,每一块烧鸭都珍贵着呢。他们哪里舍得跟着吃?
当然得全留给俩儿子!
这顿吃不完,就留给下顿。一样营养一样香。
至于他们当老人的,跟着吃点锅边菜就行。
跟鸭子一起烧的土豆萝卜,都吸饱了汁水,一样好吃又营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