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有四个好大儿呢!可不就是天大的福气?
论下来,祖宗也没偏袒大哥家呢。
他们日子眼下过得好些怎么了?可他家就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啊!
人丁不旺,势单力薄,有啥用?
对于老婆的话,沈耕田也是认同的。
“是啊,大哥家就是儿孙运不旺。嘿,哪像咱,四个儿子排排站,走到哪不被高看一头?”
沈耕田也不郁闷了。
“我刚才也就是一下没转过弯,嘿嘿。”
“可不嘛,他家梦砚再能折腾有啥用?还不是个丫头片子,将来都得连锅端给人家!”
田金芝撇撇嘴。
“不像咱,四个儿子都是要娶人进门的。这十里八村再能干的姑娘,只要进了咱家门,还不都得为咱家忙活?”
“那是!等四个儿媳妇进了门,咱就能享清福,躺着等她们伺候了!”
沈耕田一想到那幸福画面,就觉得美滋滋。
只是那一天迟迟不到来,让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对了,四个小子的婚事,你张罗得怎么样了?他们可都已经不小了。尤其是老大,都成十里八村最大的光棍了。”
“光棍啥光棍?”
田金芝对丈夫的话再度不认同。
“咱儿子又不是找不到。这不是在物色嘛!那可是将来要端屎端尿伺候咱的人。可不得好好挑挑?”
“得挑得挑,得挑个手脚麻利又脾气好的。”
沈耕田再次认同了媳妇。
不过仍有些心急。
“但你也要加快进度。咱老大年纪可是真不小了。后面还有仨跟着,个顶个都催上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
田金芝一面敷衍着应承,一面心虚地红了眼。
天知道,她儿子的婚事有多难搞。
还挑人家?
别人一听是他们家儿子,连媒人的嘴都没让开,直接就关门走人了。
她也气啊,明明她那么好的儿子。可不知为何,所有人就跟瞎了眼似的,就是不肯结亲。
她也私下打听过,说有的人家原本听说是沈文远老先生的侄儿,还是愿意的。
结果一听是他们家那四个好吃懒做的儿子,马上就坚定拒绝了。
甚至有的人家还说,宁可把姑娘剩家里,也不嫁给他们家糟蹋。
田金芝那个气啊。
要是知道是谁,她都想当面啐人家脸上。
啥好吃懒做?
啥叫好吃懒做?
有那么糟践人名声的嘛?!
她几个儿子也就懒点,不爱干活。然后饭量大点,还爱吃点好的。
但那又咋了?
他们当爹妈的愿意宠着,碍着谁家事了?
至于结婚以后糟蹋人姑娘,那就更不存在了。
结婚后还是啥姑娘?不都是媳妇儿么!媳妇儿伺候自家男人,那不应该?
再说了,几个儿子当小子时,就没在父母跟前吃过苦,难道结婚了反而要去吃苦受罪?
没那道理!
他们儿子就是该享福的!跟着父母享了半辈子,后面结了婚不可能还不如婚前吧?
如果那样,还结婚干嘛?
想想这些,田金芝也是忍不住的气愤。
只是这些话不能跟当家的说。
就当家的那暴脾气,非得去跟人掐架不可。
这些年,当家的仗着有四个儿子,可没少跟人家掐。
再掐下去,她在地头都找不到人说话了。
田金芝默默叹了口气。
沈耕田却误会了她的心意,还巴巴凑过来安慰:“累了吧?唉,我也累。不过这鸡又快叫了,咱还是得起来干呢。那么多地,咱老两口还是得多努力。中午还得早点回来给四儿子做饭呢,他们可是睡醒了就要吃的。”
“……”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田金芝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次是想起累了。
但四个儿子等着养活,再累也得干啊。
叹完气还是得默默摸起衣服,黑咕隆咚里就往身上套。
没办法,虽然现在已全国普及了电灯,但电费多贵啊?他们可舍不得用。
别说电费了,就算只是点油灯也舍不得。
老两口熟练地摸黑穿戴好一切。
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去院子里就着微微月光,简单洗漱。
很快收拾停当,再蹑手蹑脚拿了农具出门干活。
生恐吵醒了好大儿们。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舐犊深情呢?
同样的一幕,也每日在冯家上演。
冯家以前的农活全指着冯招娣和冯来娣,尤其是冯招娣。
但这些年冯招娣有了自己的生意,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就没什么时间回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