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茫然。
“什么见识?”
“呃。”
沈梦砚突然发现自己想多了。
扶了扶额,她追问。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边买房?这里可是寸土寸金,房价比我们那个小地方贵多了。”
“嗯,我努力点,再多写些好文。”
楚白认真微笑。
“但你住这里会方便很多。”
沈梦砚一呆。
这倒是她从没想过的角度。
说到买房子,她第一反应考虑的都是房地产将来会大涨,甚至现在越贵,将来涨的越多。
却独独忘记了:房子的本质,是用来居住的。
而像她这样涉猎很广、又样样做到顶尖的人,确实更适合住在帝都。
毕竟,最顶尖的资源和平台,都在帝都。
沈梦砚感动不已。
这样真心实意为她考虑的熨帖,确实让她很暖很暖。
同时,也让她想起了上辈子对公婆的怨念。
其实后来对公婆的怨念很多,因为他们真的是变着法作妖。各种算计与不要脸,层出不穷。
但第一次怨念,却是源于那次租房。
那是第一次打破她“公婆也是父母”的滤镜,让她切身体会到公婆的算计与冷酷。
那时,她还只是楚白的女朋友,但楚家父母经常来刷存在感。
彼时的沈梦砚单纯懂事,被父母教育着要孝敬公婆,把父母的爸妈看成自己的父母。
所以她跟楚家父母最开始还是处得不错的。
确切地说,是她“孝顺”得不错。
但这些“孝顺”并没有带来楚家父母的同等善意。
相反,还被欺软怕硬,让对方越来越过分。
可怜那会沈梦砚还自我检讨,认为是自己想太多,居然会时不时觉得公婆对自己不好。明明都是一家人。
直到租房那件事发生。
原本,楚白和沈梦砚一直是租房住。沈梦砚本来也独立善良,从来没想过让父母或者公婆出钱,帮自己买房上车。
她只是努力和楚白一起挣钱。
工作之余在网站的九百万字网文,就是最大的证明。
但,楚家父母突然蹿出来,说都不工作了,要让他们供养。
并且,要住到一起。
当然,房子是租的。
再当然,房租还是楚白和沈梦砚出。而彼时沈梦砚赚的,甚至比楚白还多点。
如果住到一起,基本等同于沈梦砚出更多力气养“全家”。
楚家父母也仔细跟她解释过:“以后你就嫁给我们家了,你的家人就不再是原来的父母亲人,而是我们了。以后你要好好工作,多挣钱养家,当然,这个‘家’指的是你和楚白,还有我们两个,还有你们未来的孩子、我们未来的孙子。”
这些话虽然让沈梦砚觉得怪异,因为家人在她心里是很重的。
那时的她,爱着每一个爱过自己的人、爱着每一份美好,这包括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弟弟、姑姑、楚白、还有几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结婚就切断以前的一切亲缘,只把公婆当成“家人”,她完全无法接受。甚至感觉像听天方夜谭。
但哪怕如此,她心里还没最终给未来公婆的人品判死刑。
毕竟,她本就认为养父母家人天经地义。
而另一半的父母,确实,也算父母吧。
真正让她彻底死心,是楚家父母找的租住地。
那是楚母曾经做保姆的地方。
楚母说对这里比较熟悉,还有曾经一起当保姆的人可以聊聊天。
是的,他们已经开始悠闲养老生活规划。尽管他们那年才47岁。
完全不考虑这里到沈梦砚的单位要一个半小时的通勤。
又不是在帝都。
正常年轻人没谁会搞一个半小时通勤。
来一个半小时,去一个半小时,加起来一天就有三个小时浪费在路上。
而他们还等沈梦砚回“家”来做饭。
毕竟,楚父是“大老爷们”,而楚母“做不来饭”。
是的,一个农村妇女做不来饭。
一个家里有七个儿女的60年代农村妇女,说在娘家千娇万宠,啥都不会。
明明做保姆,却说自己只负责带孩子,从来不做饭,因为自己压根做不来饭。
但另一边,楚父又各种说妻子辛苦,开口闭口就是“你们妈这辈子不容易”……
沈梦砚当时都惊呆了。
那些话完全震碎她的三观。
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样的公婆,实在太过无耻。
就连冯招娣,在这一刻都被衬托得像个善良傻白甜。
冯招娣按照习俗,为女儿站台,说“我家梦砚从小被爷爷宠坏了,什么都不会,也不怎么懂事。”
这是场面话,也是实话。
有爷爷奶奶在,沈梦砚在嫁给楚白之前,还真没下过厨。而她坚持违背母亲意愿嫁给一个穷小子,本身就是被爷爷宠得有些自我的。
如果将这视为恶意,按照常规,楚母回“我家楚白也是什么都不会,也不懂事”,都算是正常回敬。
但楚母思路清奇,回的居然是:“我也从小被父母宠坏了,啥都不会干。我连饭都煮不来哈哈哈。我脾气也不好,从小就在娘家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