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枳喝水的动作一顿,猛咳了几声,毫不客气地朝谢槐夏翻了个白眼,说:“没过50分我就找你这个‘老师’的茬。”他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点奶渍,“而且我又不是鸡,鸣什么鸣。”
“对哦,兔子同学?”谢槐夏凑近他低声道。
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上挑的尾音传入叶枳耳中,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往一旁坐远了几厘米,说:“好好说话,别犯神经。”
谢槐夏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故意拉长了语调说:“知道了,叶同学。”
叶枳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了上辈子接踵而至的烦人事,他这一个月过得也算是轻快,仿佛这次的新生是上天看他顺眼了,赐予他的馈礼。
春游的时间定在期中考前一周的周五,仲春时分,天气甚好,叶枳睡眠浅,常需要第二天的空闲时间来补觉。
过了一周他恰好位置换到了窗边,刚换完位置时张嘉谦在他旁边念叨“后排靠窗,王的故乡。”不过他后桌两个人无法和他共感,听后被他中二得笑了好半天。
春光透过玻璃洒进教室,叶枳同往常一样枕着手趴在桌上小憩,毕竟已经到了春游这周,班里的人大多心躁得看不进一点字,叶枳便明目张胆地在下午最后一堂自习课进了梦乡。
阳光包裹着全身,他却觉得这次格外得刺眼,身体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升高,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热流,正缓缓渗透进他的肌肤,直抵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试图将其融化。谢槐夏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位被称为“春眠”的同桌身上。只见他原本埋在手臂之间的脑袋,此时正缓缓侧向自己这边,眉心却紧紧皱起,仿佛在忍受着某种不适。过了片刻,他又用另一只没有被压住的手,轻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睡得这么不舒服吗?谢槐夏心想着,起身替他拉上窗帘。
叶枳感受到眼前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遮住眼睛的那只手也随之放松,缓缓放了下来,可眉心的褶皱却丝毫未减。
谢槐夏不由得生出些不安。恰好下课铃准点响起,而叶枳闷声拒绝了张嘉谦吃饭的邀请,只模糊地回答道:“不舒服先不去了。”他话音刚落,张嘉谦和谢槐夏对视了一眼,谢槐夏轻声对张嘉谦说:“我也先不下去,我看着他。”
看着谢槐夏靠谱的样子,张嘉谦心里的担忧消减了些,只说有需要给他和何熠打电话便出了教室。
没出一分钟,教室里就剩下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蓦然,浓郁的柑橘清香从身侧传出,谢槐夏心一紧,转过身咬着牙问:“你还好吗?”
叶枳缓缓抬起头,泛着红的双眼失了焦,睫毛早已被泪水打湿,
转而他又紧闭双眼,晃了晃头,强撑着回答:“没……”
不等他说完,谢槐夏已经扶着他站起,他说:“先去隔壁教室。”
尽管班里大多数人都是Beta,但过量的信息素也会引得人顿觉不适,谢槐夏便当机立断先将叶枳带到隔壁的备用教室。
“嗯……”Alpha清冽的嗓音攀上叶枳的心间,他内心来不及作斗争便渐渐模糊了意识,只觉得旁边这人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好闻极了,想靠近,想拥有。
但他死而复燃的意识却又在脑间徘徊,叶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生出的一丝疼痛感引得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好轻。谢槐夏在抱起叶枳时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只有“像羽毛”这样。他克制住内心被挑逗出的念头,将意识涣散的叶枳放在椅子上。
他刚想转身出教室让叶枳一个人独处,自己则去校医室买抑制剂,然而他刚一动身,刚离开怀抱的人猛地一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角。谢槐夏对上叶枳湿润的眼睛时,心脏不住地狂跳,Omega发情期时的信息素实在太过诱人,他侧过头不和叶枳对视,推开他的手,看了眼皱巴巴的衣角,说:“松手,我去买抑制剂。”
语气过于的温柔,叶枳的意识完全丧失,他内心只剩下最后的想法。
别走。
别离开我。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他忽然站起身,拽过身前人的手腕,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即使眼前黑暗一片,他也努力仰起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可怜得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谢槐夏心想,他咽了咽口水,垂在一边的手因紧张与忍耐而青筋暴起,他本想推开叶枳,可又因他的眼神一滞。
忽而,柔软的触感从唇间传来,伴随着鼻间顿时弥漫开来的酸甜柑橘香气,仿佛将他带入了一片浓郁的橘林之中,既陌生又令人陶醉。谢槐夏一怔,在叶枳的舌尖撬开牙关的前一刻回过神来,又一次地推开了他,抬头扫了眼教室。
幸好备用教室的监控根本没插电。他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别动。”他抽出被Omega紧攥住的手腕,那人捏得紧,即使谢槐夏的皮肤没有同叶枳那样过分白皙,此时也出现了五指的红痕。他舔了舔因叶枳的信息素而越发尖锐的犬齿,笑着说:“清醒过来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