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枳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松地说出那句话,可在话语出口后,他清晰地发觉心中的压力减轻不少,可慌张却涌上心头,导致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槐夏会怎么想?
如果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叶枳躺在床上,默默地想。
他顺手拿起一旁被拆开的礼物,那是个金鱼形状的挂件,灯光被透明玻璃染成红色,下面串着淡蓝色的叶片,从远看又像是水滴,可离近叶枳才发现这点小巧思。
他将绳子挂在食指上,轻轻地晃动着,既而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走下床,将挂件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也正好正对着床。
屋内只剩下一盏暖光灯,夜色寂寥,呼呼的空调风下,叶枳的大脑却一时半会没法冷静,他拿起手机想干脆坦白好了,可屏幕被摁亮那一刻,他又转念放弃。
只得在犹豫中熬过一夜。
心中的郁闷迟迟不散,叶枳看着一天比一天“憔悴”,而身旁那人恰恰相反,每天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只留下叶枳一个人“原地画圈”。
考试周将近,学校天天搞突袭搜查电子产品,可先进科学技术消失后,教室里反而出现了各种奇怪、自创的游戏,张嘉谦每天拽着何熠、谢槐夏一块三缺一号召人玩简陋版扑克牌,他们不赌别的,只要求输家进行真心话大冒险的挑战。
而这段时间里教室里真心大冒险的游戏盛行,常自习课上一半有人开始挑战大冒险,有突然上讲台擦黑板的,有问化学老师生物题再找补的,也有从后门出去再从前门走进来的……各种各样,但也没过了头,只是其他无关人员憋笑比较困难而已。
张嘉谦早想找机会和谢槐夏、叶枳玩这游戏了,大冒险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真心话,两人近期关系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惜叶枳一如既往不爱掺和任何娱乐,主要因为他手气极差,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好像好运从来没有光临过他身边。
阴雨连绵,学校的考前跑操计划彻底泡汤,老师前脚刚走,张嘉谦立马从桌洞里掏出自制版扑克牌。
“你们还来啊?”叶枳单手撑着头,无聊地转着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段时间玩了下学期就玩不了了,叶枳你来吗?”张嘉谦一边洗牌,一边问。
叶枳摇摇头,将眼镜摘下,随口应着:“睡觉。”
一旁刚来的何熠瞧见叶枳有一副懒散样,问:“欸叶枳,你怎么一天24小时,25小时都在睡觉。”
叶枳懒得理他,趴下后闭上眼,开启自动屏蔽模式。
何熠无语地看向谢槐夏,只见那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教室很是吵闹,门开关时发出的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叶枳抬手捂住右耳也没能隔绝杂音,可由于睡眠不足,再加上上午两堂课的知识灌输,叶枳觉得自己头脑发胀,眼睛已经完全闭上,意识也已变得昏沉,可耳边的声音仍然清晰可闻,
他听见何熠说他们的原固定队友跑出去找自己女朋友了,就留下他们三个单身狗;他听见张嘉谦说今天输了的只能来真心话;他听见谢槐夏连赢后何熠无助地抱怨说失败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而脑海中另一番记忆涌上心头,灰暗的角落,禁闭的门窗,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可一股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叶枳想睁开双眼挣脱这即将到来的真正的黑暗,即使他知道那只是梦,可他仍旧无法从梦境中脱身。
现实和梦境交缠在一起,耳边杂音改过其他一切声响,恍惚间,叶枳终于睁开双眼又一次听见外界清楚的声音。
大概是谢槐夏终于输了,响亮的鼓掌声钻入耳膜,但叶枳依旧选择“躺尸装死”,张嘉谦幸灾乐祸地说:“哎!终于是农民一不小心赢了。”
谢槐夏放下手中的纸牌,抬头看向前方的时钟,说道:“快上课了。”
“别急别急,让我和何熠商量一下。”张嘉谦仿佛达成了什么目的,急忙将牌一股脑地塞进抽屉,转身和何熠耳语。
不太好意思长时间“鸠占鹊巢”,所以他们基本是围在叶枳身后那张空桌上玩的,而现在何熠和张嘉谦两人一起站在桌子另一侧密谋计划,谢槐夏总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被审的犯人。
离上课还剩三分钟,班里陆陆续续有人进门,那两人赶快石头剪刀布后决定张嘉谦来问这个问题。
“咳咳,你有喜欢的人吗?”张嘉谦声音不大,恰好被班里谈笑声掩盖,可依旧不知为何传入叶枳耳朵。
他下意识竖起耳朵,差点抬起头,反应过来后他又强压着内心的好奇继续装睡。
“没有。”谢槐夏一如既往带着笑的声音穿透周遭的嘈杂,压在叶枳心头。
叶枳发现自己的心莫名地发酸发痛。
但这份感觉是转瞬即逝的,于叶枳而言,感情是最缥缈无用的。
他悄悄叹口气,似是吐出内心那份积攒已久的沉重感。
可他重生后后脑也没长眼,自然没看见谢槐夏说话时的轻轻点头动作,不过这自相矛盾的话语和动作被张嘉谦和何熠尽收眼底。
何熠环顾四周,凑近谢槐夏小声问:“理解不好,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谢槐夏再一次点点头,隐晦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