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槐夏。”叶枳不由自主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被其他人的讨论声盖过,叶枳闭上双眼,等内心一切杂念都被摒除,他才缓缓睁开眼,刚回过思绪,他听见旁边那人说:“事先声明我赌赢了。”
叶枳内心一切想法顷刻间消散,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还没被毒哑?
可惜,被人腹诽的谢槐夏同学还没意识到这点,而刚那轻缓的声音仿佛又一次随着风钻入耳朵,缥缈的、模糊的,好似自己又一次幻听。
他自嘲般笑了笑,听着叶枳不满的声音:“谁和你赌了?”
“我以为你默认了。”谢槐夏迅速接上话。
叶枳怒道:“不行反正不算,你这是强买强卖,”他一心只想着怎么让谢槐夏闭上他那张好嘴,压根儿没注意到谢槐夏的笑意。
“哭了可以借你肩膀靠一下啊,无偿。”等叶枳宣泄完不满,谢槐夏打趣道。
叶枳一滴眼泪都还没溢出眼眶,就已经被谢槐夏气得全收了回去,他翻了个白眼,说:“滚吧你才哭了。”
“嗯嗯。”谢槐夏顺着他的话点头,说道:“那同桌你肩膀借我靠一靠。”说着,他作势低下头。
叶枳被他这一套连招打得措不及防,忙往后退,幸好扶住了桌子,以至于他没“飞”出座位。叶枳无语地扶了扶滑落的眼镜,一记眼刀透过镜片钻入谢槐夏的身体,谢槐夏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别这么大反应,我又没行动。”
可他这解释并没获得叶枳的原谅,甚至到了下课,叶枳宁愿和张嘉谦说一些有的没的也不愿搭理自己一句。
导致谢槐夏一整天下来越看张嘉谦越像“路易十六”。
复习时间一晃而过,每日的刷题背书扰得叶枳心力交瘁,叶枳总觉得做梦都是满页的化学方程式和源远流长长长长的历史,或许有时中间还掺杂着各种分裂的细胞。
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上午,幸亏班里的书在前段时间就已陆续搬回了家,考试一结束叶枳便如释重负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撑着打架的眼皮,凭着最后一点洁癖意识洗完澡后瘫倒在床上。
一睡便是一下午,等叶枳摆脱了困倦,天色尚未完全暗下,窗帘被拉开一块,金黄的夕阳洒在床上,叶枳揉了揉眼,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
真好,睡前忘记充电了。
叶枳只得先充电,也庆幸没什么人会找自己有事,便把手机一事置之脑后,简单整理过后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
他刚下到二楼,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谈话声断断续续,混杂着综艺节目的嬉笑声,叶枳猛掐了自己一把,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才扶着扶手继续慢慢地走下楼。
“奶奶。”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叶枳轻唤一声。
“小枳醒啦?”奶奶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抬头看向叶枳,而叶枳的眼神却转悠到了一旁的人身上——奶奶旁边那人正是前段时间还在手机那端抱怨的程嘉。
“小姨。”叶枳叫道,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广告声从一旁的电视中传出,吵得叶枳头疼,他索性调低了些声音,问道:“你……您怎么来了?”
程嘉习惯性地想摸一下头发,但她前些日子刚剪了短发,昔日的大波浪一去不复返,于是动作改成将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说道:“怎么一脸怨气?不欢迎我来啊。”
“没有,我刚刚睡醒没缓过来。”叶枳随手拿起面前的水杯,说,“还……有点突然……”
毕竟上辈子程嘉从未主动来过临州。
“我最近来S市出差,顺道就来了趟临州,你说巧不巧正好赶上你放假,可能是天时地利人和吧!是吧奶奶。”程嘉笑着回复道,边转过头看向叶奶奶。
叶奶奶点点头表示支持,后又朝叶枳叮嘱道:“小枳你问过槐夏了吗?”
“什么?”叶枳尝试着回忆了一下,可大脑却因为考试而内存告罄。
“问他来不来家里吃饭呀,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就担心他家里还是没人。”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叶枳想着,但他最近对谢槐夏避之不及,上一次接触,还是前几天慌乱间莫名的……牵手。
叶枳咽了口水,起身就要往门外走,不过很快被制止了,原因是他还得给谢槐夏带程嘉从A市带来的特产。
房门关上,叶枳独自一人站在小院里,天色渐沉,热风不止,手里还领着些“随手礼”,甚至还是要去见自己不愿面对的人。
叶枳的心仿佛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他刚要抬脚往外走,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少带了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