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呐!”青黛再次掀开了帘子。
当归飞身踢敌时,瞥了眼青黛处,“娘子莫忧!我一人足矣。”
瞧见暗卫已上前退敌,他说完这话,便踏风而起,如穿云之竹,溯风而至,
“本想晚些再给你,便现在送你吧……”
青黛略感讶异,这话的意思是提前准备了礼物。
倒有些期待,是什么。
说话间,当归将一竹皮暗褐色半寸长筒子递到青黛面前,解释道,“这是我为你特质的防身袖箭,内含近三十只特制箭。”
啊!是防身武器,青黛嘴角清扬,面若桃花,轻笑道,“正需要呢。”
“我都替你想着了!用时无需拔箭,只须屈腕扣动筒侧机括,箭便乘力从袖间暗射,力虽轻而甚准。”
青黛接过来,暖融融的。
想是一直带在当归身上,存着些他的体温呢。
倒不沉,摸着像刷了漆的。
筒口边缘绕着一圈窄窄的米白色素绢,像是襦裙的衬里色。
藏在袖子里,保准没人瞧得出。
她对着树根随意射出一只,当归捡拾回来。
那箭,长约四五寸,箭杆儿细如织针的木本色湘妃竹。
暗铜色箭头,是指甲盖大的圆铜头,箭尾粘一小撮极细的雪白软羽。
当归指腹抵箭尾轻推,袖箭稳送回竹筒,复扣机扩锁死筒口,“这便好了。”
沉甸甸的重量,重回青黛的手心。
她眸光刚落在褐色竹筒上,便觉身边一空。
当归已又一跃而飞。
她瞧见他足尖一点青石板腾跃而起,双足分踏垂落的嫩柳枝条。
一足碾枝借劲,一足顺势蹬踏。
枝梢微弯即弹,他已悄然而移。
他双手各曳一根粗柳,指节紧扣枝桠。
臂弯轻旋,下身悠荡之势,带得柳枝晃开。
借这股荡力身形凌空掠出。
玄色衣袂随动作舒展如玄鸟,起落间竟无半分滞涩。
像极了那日白当归在光亮茶室内,扯了轻纱而动的从容。
彼时心悸,本以远去。
如今瞧了这番动作,倒惹的青黛心跳加快。
天杀的!这两个是一人,还要都来撩惹她!
怒从羞涩而出,染上了一阵酥软和酸涩。
而澄眸却定的准,没离了当归。
他踏枝时的迅捷、旋身时的轻灵,恍如春燕点水;
展袖时的舒然、掠空时的畅快,似流云渡水。
连身形的飘逸,起落的弧度,都像从一处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连他挥剑击退偷袭暗卫的那人,也似白纱忽地跳窗而出的果决。
“壮士,一起解决了这些人。”当归急言。
“还须留一两个活口。”暗卫道。
两人身形一摇,背靠背退敌。
暗卫双掌成拳,动作迅猛,直捣敌腹。
旋身扫腿,狠厉得不留半分余地。
拳拳到肉,敌人霎时躺了一地。
秦当归则不然,足尖点地轻旋,玄衣掠空似流云。
长剑翩然斜挑,身影轻飏似飞,全程身形飘逸。
只借敌力顺势卸招,再以剑鞘轻磕敌腕,便卸了兵器。
他腰腹轻拧转身,剑尖轻点敌肩。
看似闲庭信步,若蝶穿花间,却招招毙命。
寒光近身,也不发一语,只翩翩而动,伺机而行。
不到一刻钟,便将二十余人全部制伏。
贼人们接二连三地闷哼倒地,有人还哎呦嚎叫几声。
青黛隔了几米的距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仅学了好几招,还欣赏了当归那舞技般的打斗水准。
这么举重若轻,她心下自是了然,这人功夫到家。
她一面在脑海中临摹,当归和剑儒的身形差异。
一面心生慨叹,武功练成这样,还能百无一用?
天佑朝的朝廷军队怎回事啊!
这类人才,不能放走。
正这般走了神儿,青黛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人似有异动。
那人上身抬起,袖口一闪,便重重跌下来。
可还不死心,肩膀微微扭着,状若挣扎。
她心下好奇,觉得怪,忍不住提起神,侧目望去。
恰在此时,那人撮唇,吹出一声尖细口哨音。
青黛听闻,顿时心一紧,忙不迭看向甩臂的当归,急切道:
“不妙!他们怕是要寻短见……”
此言既出,仿若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些人像终于想起来什么事,不约而同地牙关一咬。
转瞬之间,便一个接一个口吐鲜血。
直挺挺伸胳膊伸腿,再无声息。
青黛怔怔地望着,有些呆了。
她是不是说错了话?!
这玩意儿,还用她一个被刺杀的人提醒?!
“这……全挺尸了,还没问呢。”当归英眸半怒半笑,眉一提,身一仰,遥遥地冲着青黛戏谑道,“哎?这怪道的紧!你一提醒!他们就照做。这敢情……这些人听命于你?”
“我哪提醒!你——”青黛尖声一喊后,轻咳了下,撇撇嘴,眉眼飞了些娇嗔,心里窜出一股火。
她扬起的手臂还未落下,当归已闪身瞬移,飞奔而来,又踏风而去。
好歹点住一人的穴,抢下来一个。
这短暂的时间内,在她和贼人间走了两个来回。
“娘子,还好我手快,要不这就断了线索了!”他像个乐不叠的大狗狗靠近。
“刚还拉踩!”青黛眸子里那点柔情蜜意霎时无影无踪,她匀了匀气息,眼尾微微上挑,掠过一丝促狭的锐光,端出几分倔强,语气里裹着酸意和俏劲,“没见过你这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
秦当归不怒不嗔,一仰身倚向马车雕花栏,天青绦带随风翩然旋至身后,眉梢噙着浅淡笑意,眼角带喜,请功道,“你看,我为你浴血奋战,对小娘子你如何?”
(创作于2025.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