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看……我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了。我自然不会欺负你。”当归蹙着眉,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嚷着吃糖的娃娃。
“你倒说得轻巧。”青黛唇角微撇,眸光却像个老学究黏在他身上,慢悠悠道,“要我说,最该防的,是你。”
可不是么,别人是想要她的配方,只有当归这家伙,是想要她!
当归心下已知青黛的意指,却故意揪着她和自己斗嘴,
“我?娘子冤枉人!我是保护你的!娘子天下第一好!我怎舍得欺负……要是我欺负了你,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哼!去吧。”青黛扑哧一笑,心里甜滋滋的。
既然话说开了,也瞧出他对自己是笃定地重视,便不必再黏在一起。
毕竟,长久不在乎朝朝暮暮。
还有正事没办。
只是青黛心里和暖融融,当归不干了!
“不走!你这……是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若你不告诉我,到底是谁惹你了,我就粘着你。是因这些杀手愁烦吗?”
哎,她喜忧参半的心,怎么是一句两句说得清。
算了,不说了。
“你不是说,这些人是我派来的!”青黛噙着抹笑,眸光流转间,藏了丝狡黠。
“此是何言!怎会是你自为局中事……”当归矢口否认,神色还一派正经。
“呵,可笑得很!没准我本就是两面三刀之人,面上与你说我是楚青黛,实则我便是谢青黛,那所谓的大魔头!可不像你,与我向来是有一说一!”
末了四字,她咬得极重。
秦当归眼尾弯了弯,英气的眸子流着光,话头却轻巧转了向:“外头巷陌里的闲话,当不得真的……我瞧你脸色不豫,也是,新店才开就遇着这败事兴!那些人我断不会轻饶,等下替你狠狠教训,又踢又踹,又鞭又打,又骂又啐……你看可解恨?”
青黛眉梢翘了翘,已带了点浅淡的讥诮:“可犯不着……怎的巷陌闲话就当不得真了?咱们本就待在这市井里头,倒是有些人,说话啊,听着句句实在,偏不像是掏心窝子的真话呢。”
当归疑惑地沉声,转动脖颈,左看右看,“咦?我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了!这还有谁敢这么过分……信口雌黄惹你不快?我这就去教训他!”
话还没说完,就拔腿开溜。
因他臂上忽地吃痛,怕给青黛瞧见伤口。
“停停停!”青黛眼疾手快,纤指一勾,便将他腰带给扯住。
秦当归哈哈笑着往后退,“娘子这是无影手。”
只听青黛娇嗔之语,带着一丝不悦,“让你走,你不走。不让你走,你偏走!就能独出心裁,与人对着干!老实些……伤口该痛了!你要是四臂,我就不管你的伤……瞧瞧,都流血了,没心没肺的……别动,别再捣乱了!球球~~让人操碎了心……”
秦当归不理睬这话头,只是重复着话,“我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了。”
“那又怎样?别再捣乱了~”青黛眉峰一蹙,将他扯过来。
“哎哎哎,小娘子,我且要去审问那些贼人了……”
“你哪里也别想去!还想骗我!给我瞧瞧伤口,得消毒,上药,包扎……”
说着,便轻推他肩膀,让他转个方位,避开右臂那处别碰着。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
“别动!”青黛斯哈一声,忽觉后背爬上一阵战栗。
倒像是割了她的肉,疼地紧。
自那片殷红色裂口旁,小心地掀开墨褐染血的衣料,便瞧见一处龇牙咧嘴的刀伤。
尚未结痂,还渗出血丝。
“当我没看出来,你受伤了!你刚才的打斗,我都看的清楚,”
当归以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哎呀一声,“我疼啊,小娘子,轻些。”
他是故作这疼痛的姿态,惹青黛关心他。
“这都受伤了,你武功也不怎么样么。你这样,断不能做我师父。”
“你这初学的,还挑剔上师父了?啊——哎呀,痛!这回是真痛了。”
青黛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不准再逞能!不准有下次。”
“小娘子,我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了。”
“碎碎念多少遍了,给你立碑作传吗?”
“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然后呢……到底说什么,别绕!我听不懂!”
“值了!”
青黛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护你平安,我死也值了。”当归喃喃自语,像对自己说,也像对青黛说。
青黛气息清且浅,“那……还没与子成说,你舍得?”
秦当归笑着服服帖帖道,“都听娘子的……好嘞,送你去工坊,我就去处理这贼人,定能问清楚,娘子放心。”
青黛笑靥如花,朝天髻斜竖天际,“君若在,吾心便安。”
不远处,虎子和暗卫一共摇着头,叹气。
“这两人如入无人之境,怕是忘了咱们刚刚有一场恶战,这里还躺着贼人吧。”
就连车夫半靠着大树也愤愤不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情情爱爱……还不告诉俺,到底谁是谢青黛?大仇未报,俺决不能死!”
暗卫闪身来到青黛身边,小声说了句,她惊讶道,“什么,那竹箭……”
竟然是新的信鸽!
这法子妙是妙哉,旋开竹子也可瞧见更大更详细的密函。
只不过,皇后娘娘就没想过一点:
竹箭可能会伤到她?!
当归和暗卫合力将犯人交给虎子等人带走了。
青黛已然写好回信:
她本有千言万语,却突然间不想多写,只剩下一句话:
「周媪入,启膳医官,大典收。」
(创作于2025.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