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不容易吗,比剑,比剑……比……还不是我赢!我定然赢啊,小娘子这是对我放水呢……哈哈哈哈。”
青黛眉梢轻扬,眼眸一转,流露出一丝傲娇,胸有成竹,“未必吧,既到巅峰,还要能撑得住激流,方可摘星辰。”
“好好好!别急,先赏景,再比试不迟。”
“你还有……节目?”
“就这怎配得上青娘子的排场,那必然还有准备。只是娘子请看,夜景也甚美。”
当归心头滚烫,不由地朝青黛近了半步。
衣袖堪堪擦过她的衣角,似有暖风萦绕于二人之间。
他们并肩立在月下,赏月,观灯……
“我看小娘子你啊,心里有一团火。我也是大火球!所以,无论未来如何,万事莫忧!”
“我不忧虑!”
“那咱们……咱们比剑,下到平地上方好。”
“是呀,哥哥想得周到。万一我们在这里打打杀杀的,搅扰了隔壁侯府别院,就不好了。”
当归眸色一凛,笑意凝在嘴角,“宁府别院?哪里啊?”
“就是咱们旁边的宅子啊,你还不知道吗?而且,我方才没提宁候啊,当归哥哥,你好像未卜先知啊!”
“怎么会呢?碰巧,哈哈哈。”
“当归哥哥,进来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何事?”
“我连续好几日,亲见侯府的人,运了好几车的东西,几十个大箱子,到隔壁宅子……当归哥哥,你猜怎么着?”
“又……怎么了呢。”
“奇怪的事发生了!箱子进了隔壁的大门,物件却出现在了咱们宅子里!咱们府里多了好些来历不明的画古玩瓷器珍宝摆件的……你说,这东西怎么自己长腿了,还能麒麟择主啊?难不成,这侯府还会变戏法啊……”
“啊哈哈哈哈……娘子还真幽默呢!没准是白术,白术从隔壁园子买的便宜货……都是不要的,咱们捡回来,还省了给人钱呢。你不是总说「变废为宝」么。”
“你在这等着我呢,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啊,还预备不说实话吗?”
“哪里不说了!”
“你到底是白当归,刘当归,还是某当归啊!婚书……难道不写名字吗?”
秦当归嘴咧地像裂开的西瓜,“哈哈哈,好好好!小娘子莫急,这婚书上绝对写的上真名!”
“还没比呢,你还不一定赢得了我呢。拔剑吧,壮士!”
“等会,马上。”
话音刚落,一阵烟火若细雨倾泻而下。
金红焰光溅满夜空,映得二人衣袂都染了层暖亮。
霎时,琉璃宫灯都暗淡了几分。
“好美啊!”璀璨霞光映照这青黛的澄眸,她眸子里的舒活亮色与慧黠喜悦交织着,若灵动的山水画,自有一番意趣。
而若琴瑟般柔婉的笑声,更是给这静谧的夜色增加了几多难以言说的春意。
当归只觉得,青黛早已将烟火的美丽夺走,抢尽了光耀之物的光彩。
喷薄而出的,不是火药配比下的燃烧华焰。
而是,他胸中一腔比火山爆发还要惊天动地的怜惜。
他只想做一个花托,将青黛这天地之间独一朵菁妍护好。
任她自绚自鲜,自雅自馨,痛快淋漓地美一辈子。
而他,只要目之所及,得佳人倩影,便也足矣。
正所谓:
汉之广矣,泳之克渡。
江之永矣,方之克溯。
之子在湄,迩我思存。
不我遐弃,怀之如故。
汉之广矣,泳之无沮。
江之永矣,方之无苦。
之子在湄,迩我相顾。
不我遐弃,怀之如故……
待烟火渐渐熄灭,双剑各执冷光,二人相对而立。
青黛已束上木耳边襻膊,一柄蝉翼宝剑在她掌中。
“你真的确定,让我使出全力?”当归腕间轻转,冷锋晃出半道银弧。
旋锋出剑,气势凌云。
抖腕刺剑,果决如电。
转腕横斩,悄无声息。
沉肩劈剑,一道锐利。
只觉四下寂静,身侧柳丝于无声中微颤,数片新叶已离枝而落。
飒飒间,响声叠叠袭来。
青黛余光瞥见叶片切口齐整如裁,枝条却半点未折。
好功夫!于无声处见惊锋。
这还没完!
剑锋既收,余势却赳赳如洪,引动气流。
清冽习习,贴着地面卷过。
将刚坠地的柳叶掀起,一个方向地打着旋儿,离地半尺。
簌簌声起又消,叶片如蝶翅翻飞,转了两圈便归于寂静。
轻描淡写间那切叶的从容,将寻常草木雕为剑下景,都在昭告青黛:好个「以气驭剑、以剑控风」!
好功夫!于无声处见内力。
“对,难道你怕了,还是说……不想娶我?”
青黛亦如法炮制,挽剑横削,若悄然一道列缺。
腰腹带腕,剑锋抖起,劲透三分。
肩臂联动,旋肩撩剑,轻劲带风。
只见白刃闪霜,几片柳叶翩跹而起。
一记拧腰横斩,柔中藏劲,圈动气流,斩断气流,不觉十分锐劲。
柳叶泠泠而落,化叶为针。
秦当归眸子一亮,不觉暗叹,好功夫。
不愧是青娘子!
短短数日,剑法已臻上乘。
徒弟成大家,要饿死师父。
初见,她柔弱如蒲柳。
再见,她刚毅如赪光。
此刻,她剑意烈如风。
一个人,三个月能有这么大变化吗?
当归心底竟生出几分降服之叹。
“想娶!要娶!”
“出招!”
“放心,我定不会伤卿。”
剑气相击,或错锋斜刺,或翻腕撩剑。
身影频闪,或按剑直劈,或旋身扫剑。
剑刃相逼,若金锋耀日。
双剑交鸣,不绝于耳。
正好五十招过后,青黛稍落下风,即将分出胜负,虎子的喊声打断了二人最后一击,“青娘子,不好了,猫女郎不见了!”
***
此乃:灯映双眸皎,锋戈一诺真。带痕融旧意,三事许终身。
(创作于2025/9/8,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