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撑面子的虚招，青黛却要把它做实在。

工坊参观完满落幕，青黛已写完了《请立商户分级计税之制疏》。

既然有了入仕护着青记商会的打算，便也在朝堂之事上多留了意。

交到户部右曹郎中兼提举常平公事沈文通手中，三日后，他请青黛于府中一叙。

户部的人来了不少，竟还有几位吏部的人。

对青黛这次带来的紫菜饭卷赞不绝口，反复看了几遍青黛提交的补充细则，他呵呵一笑，

“青娘子，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推举你参加此次恩科的名单，务必加上我的名字啊。”

倒有不少为官员附和着，“也加上我们。”

沈文通继续道，

“这份奏疏，在下认为切实可行。

你运气真好，正有个机会能让这份奏疏上达天听。

户部从三品侍郎范雍，正推行「提举常平公事与商税征管联动」一事。范侍郎性格务实，且重视民间诉求，曾多次建言民间事。我本就分管常平事务，正需向他汇报近期商户税情，可将这份奏疏作为「联动施策」的配套建议，随本职公文一同呈至范侍郎手中。只是可惜，今日他家中老母病了，在下没能请来。你若得他提点，便有机会面奏户部尚书张方平大人。”

不到半日，范雍便急慌慌地将青黛叫去。

范侍郎正襟危坐，“青娘子，奏疏中的举措我已细细看过。今之商户、农户多有隐产匿财者，你奏疏中「以产定税」需先清核资产，可州县官吏或与豪强勾结、或勘验能力不足，如何确保「资产清核」真实无弊？此乃税制推行之根基，不可不虑。”

青黛未曾料到是这个问题，但此现象在古代也不算是罕见，便试着答道，

“范侍郎明鉴，资产清核可拟分三步避弊：

其一，借力民间监督补官吏之短，清核时，每乡里正、贫民同往勘验。

其二，农户用「常平仓」作校验，商户营收则对照行会「月缴常例钱」补核；

其三，设「三年复核」倒逼真实，资产清核后，若三年内发现某户资产与原报差距超过三成，除补征税款外，原勘验官吏需担责，如此官吏不敢轻纵，豪强亦难隐匿。”

“两淮、江南多有蝗灾，农户歉收，商户亦因粮价暴涨营收骤减。你奏疏中「歉收减征、灾年减免」虽善，可州县若以「国库缺银」为由拖延免赋，或克扣商户减免额度，如何确保政策真能惠及灾民？”范雍沉稳再问。

“范侍郎忧心民生，青黛深为敬佩！需从「免赋核验」与「违规追责」两端入手：

其一，可定「灾损速核」之期，凡州县报灾，需复核勘灾，如派出常平官，属户部直管，不隶州县，可避地方隐。勘灾结果附「受灾名册」、「商户营收减损凭证」，如「行会证明」、「粮行进货单据」等，直接报户部备案，州县不得截留。

若超期未核，常平官与州县官同罚。

其二，可设「减免公示」，制州县核定减免名单后，需在县衙、集市贴榜公示十日，若有民户提报「应免未免」，户部可差人复查，查实后除补免赋额；

其三，以「常平钱」补国库缺口，若州县称「国库缺银」难行减免，可申请调用本地常平仓储备钱，先垫付减免后的税银缺口，待丰年再由户部从省商税盈余中补还。

此三策可保减免不打折扣，真正安住灾年民心。”

范侍郎捻须颔首，“我本以为你是妄议税制，未曾料到此策非空谈，楚娘子也是真懂税政啊。这样，三日后我将上奏张大人，届时再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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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侍郎声似砺，楚女答如泉。松劲经霜立，流清映月妍。

（创作于2025/10/13，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