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青黛运进来的,必将是瓷器,而且还是运到楚宅隔壁宅子。
哪里就运到自己宅子了?和青记哪有关系啊!
就算他们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了,别的宅子送给楚宅一些瓷器摆件,又怎么了呢?
这些宅子到楚宅的距离,不过是几步路,怎么都能撇开谢府的眼线,做到这步暗度陈仓的。
想到这里,青黛噗嗤一笑,脸颊染上一丝绯红……原本和当归调侃两个宅子明明就在暗自有交集,没想到还真是利用上了这一点,才解决了药材危机。
青黛自然不想让他查到这一点,便又拧眉负气道,“这个招儿也不算是把人一竿子打到了,若是我来破局,不若就改变策略,让城外的临时作坊将药粉制成「茯苓糕干」、「杏仁脆片」,以「零食」名义申报入城,和剂局没理由拦,贵价的管制不就再次落空?”
“你?”谢判一瞬目露凶光,又生生压了下去,挤出一丝笑。
谁先生气,谁先没辙,就是谁输了。
谢云岫,绝不会放任自己,也不能容忍自己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还是那个耍过自己一次的,谢青黛。
不!不配姓谢,他绝不会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臭丫头。
“嗯,多谢大人谬赞!若是谢大人让和剂局彻底停了所有民间药粉供应,估计也是要提醒在下……凡事应灵活应变?不能默守陈规?其实我也在想,是否可以用江南菱粉替代茯苓粉,用岭南枣泥混合核桃碎替代杏仁粉……毕竟药膳糕吃多了吧,也不新鲜了!我也没必要坚持做药膳生意百年不变的方针,我又不是郎中!此一时彼一时。应变随心,百变青记,或许更符合天佑的市井行情吧!谢伯伯,你说呢?”青黛巧笑着挑眉,从容谈吐之间更多了几分气人的嫌疑。
“谢青黛!你以为我斗不过你?”谢云岫眯着眼,冷冷道。
青黛目光瞥向窗边,阳光正洒在她身上,“主君……那一天的光,也是这样。”
她下定决心用命去搏一搏的那一天。
当时,指尖的玫瑰粉就像是朱砂,也像是鲜血。
有些事,当你用豁出命的勇气去做,反而没那么危险了。
今日,反骨又是那一日。
“哪一天?”谢云岫眼底已经现出怒火。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终究不想回忆那一日的落败。
“如果谢院判要打我的平替配方,我也有办法,我已提前与泉州海商签订「陈皮换珠饰」的互易契约,有的是资源置换的办法;
若是谢院判想打击我平替配方的海运替代方案,我可以更故意泄露「新配方含某个珍稀药材」的假消息,诱导你高价囤积无用药材。
反耗你的银钱储备么,也有许多信息误导的法子,你没钱了自己药铺都运营不下去了吧?
若是谢侯爷想以派京局差役突击青记查「私藏药材」,劝大人省省,我的库存管理在全天佑也没有第二家做到这么明明白白;
侯爷更不要提什么让自己的女儿诬赖糕饼毒杀疫情流民、假扮我出去害人,这个局我已经破了很久了,我的威望有口皆碑;
谢大人更不必污蔑我私购禁药,我们青记的供应链管理绝对合规……
哦,谢大人可能不懂什么叫做供应链吧……
谢伯伯,平心而论,我如此缜密的思考我的经纪之道,不是为了防备你,是因为……我真的很爱糕饼。我喜欢面香,那一缕香气,就像是人的生命本身……
看人们吃我的糕饼,他们的笑……那种满足是无以复加的欢喜。
所以,我做这份生意,是上天对我的恩宠。
我不做这份生意,是上天对我的怜悯,让我不必担起天佑人民饮食的幸福。
我不做青记,还可以做很多别的事。
但大人呢,你不去试药,还能做什么?
主君,你来劝我将青记低价贱卖给你这等对糕饼事业没有爱心、也不没有责任心的人,我不愿意。
所以我也劝劝你,谢云岫,就算我要将青记无偿捐献给朝廷,我也永远不会同意将青记给你这等对糕饼没有真心之人。
你对糕饼没有真爱,便没有一切……
除非你以权压人,动用你的特权,你的智商也无法碾压我。
在商场战这一块,你最多和我打个平手,更遑论想要压我一头?
谢云岫,你放弃吧!”
“我还没有拿出杀手锏!给她看!”谢云岫暴怒起身,指着青黛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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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笑谈糕膳暖,怎怕浪高舷。舟楫穿迷雾,摇浆定若坚。
(创作于2025/10/15,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