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苏嗤笑了一下，道，“二十年前，太子是嫡次子的。

当今官家，不过是庶长子。

而楚家，暗中支持的，是益王。

益王一次遇到了刺杀，被楚木蓝门下的一名沾亲带故的医女，叫做楚绛云的所救。

此人也是与姚佩兰和苏沉香都熟识的医女同僚，后来更做了谢云岫的贵妾。

因着这个缘故，楚家倒向了益王。

当时的官家，也被封为炎亲王，自然也想取缔太子一脉夺嫡称帝。

谢云岫，只是一名御医，但他却因为替当今官家诊疗，又得知自己家不得势的母亲，竟然是炎王母亲的使女的后代，便搭上了这条线。

在当今官家的帮助下，谢云岫很快升为副判，渐渐把持御医院。

以他为首的十几人开始暗中垄断药材，污染材料，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等方式牟取暴利。

被底层医女发现后上报给楚绛云，层层上报当时的最高女官苏沉香。

后来，苏沉香暗中将这件事告诉了姚佩兰。

对方得知后，没有告诉楚院判，自己调查。

遭遇了危险，获得了秦侯爷家相救后，楚院判得知，欲禀告先皇。

因楚院判心腹告密，谢副院判得知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决定先发制人。

且，其早就不满楚判温和无害政策，暗中巩固地位，计划接替楚家的势力。

企图提高御医院的地位，实现药材筛选强民的狂热毒药学实验欲望。

谢判当机立断，将发现药材乱象的罪魁祸首栽赃给楚家。

诬陷其投毒陷害太子，先一步告发。

因罪名证据不足，皇帝无法处理，但对楚家已有怀疑。

谢判揣度圣意后，下毒毒杀所有医女。

并伪造医女的畏罪自杀假象，使医女背上臭名。

外界看来，一夜之间，三百多多医女暴毙，皇帝讳莫如深。

这就是二十年前的医女案。

从始至终，我都什么也没做。

我从来，也没将有毒糕饼递给伯伯，我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做。”

“也就是说，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青黛眸光渐冷。

当时，屋子里只有五个人。

一个小厮，一个使女。

炎王，官家，前太子。

而使女端上来糕饼后，就被屏退了。

小厮也被寻了个由头请出去了。

再到二人回来时，太子已然倒下。

若不是赵紫苏投毒，就是当今官家。

这个答案，让青黛心一折个。

若，实际上是当今官家投毒，谢家的医女是赵紫苏母亲的亲戚，为保护他咽下了真相。

而爹爹发现了这件事，反被二人诬陷后联合设计杀死。

那么谢云岫，为什么没有被官家清算，一直活得好好的？

如果说，当时下毒的是赵紫苏，他为何认为自己没有下毒，且一直活的好好地呢？

总之，医女案后不久，当今官家即位，是事实。

成王败寇，这段历史看来终究成为谜团。

只是这云琥珀，楚绛云……仍然是个谜团。

“之后二十年，太医院气焰鼎盛。

与官家的理念不谋而合，两大势力狼狈为奸。

在贵族中投毒控制，在平民中抓人试药。

以筛选特异人种充当打不死的军人。

你当这些军人是为谁效力？

后，皇亲国戚和贵族世家都嗜药成风，被太医院暗中控制。

表面以「疫病防治」及「善政养民」为名发放药材，实则向民间征收天价「保命税」。

你当这些钱流入了谁的腰包？

暗中投毒删选优质试验品，已危及朝廷根本。

却无人弹劾，无人发现。

你当这一切都是巧合？

皇后孱弱，一病二十年。

太子软弱，身体也不大好。

难道你没发现他们的地位为何岌岌可危？”

“赵紫苏，你为什么会这样？是吃了什么东西吗？”青黛忽觉脊背一凉，望向秦当归和梁既白的目光更疑惑了。

赵紫苏微微一笑，“与往常别无二致，每日还多喝许多营养汤汁呢，不知为何我身体日益孱弱，仅仅个把月，就日暮西山了。”

青黛急急的起身，要离开这里，去院子的水井查看。

赵紫苏突然起身，仓促哀嚎道，“求你，告诉我。”

青黛轻轻扬起手臂，水光色的玉镯忽然绽放出一缕云光般的烟气。

接着，细雨如同阳光般洒落在赵紫苏的手心，他双目熠熠生光，从床上跌落在地，

“我找到了！找到了！活泉，让人长生的泉水……”

青黛合上门扇，对守在外面的小厮和使女道，“王爷救了回来，但他……疯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们伺候他去吧。”

在一位小厮指引下，青黛来到了院中的一口水井。

取了一瓶水后，离开了这个孤独的地方。

“青黛，三日后，我们就不能见面了。”秦当归英眸闪现一丝羞赧，“若是你听到黄栗留的声音，别忘了推窗看看，或许是冬日的银子来看你了……”

青黛笑而不语，心想，轮耍无赖，谁还能抵得上你。

***

有道是：

画泉题竹影，冤泪浸荒烟。圣意似深海，真音待汝传。

（创作于2025/10/23，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