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躲在庙门口,看见青黛来了,立刻涌上前来,不住地探望和关切地喊话。
“我和她说几句话。”梁既白给了兵丁几锭银子,便将青黛拉到了偏僻处。
几人坐着说了几句话,青黛忙不迭地让他们一定看好秦当归,别冲动。
将京城庙堂之变告知了梁既白,青黛心里也略安心了些。
“哥哥,怕是会走到那一步,你一定要提前有所防范。”青黛许多话不便于说出口,怕日后落人口实,只得和哥哥意会。
“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们都担心你。”梁既白欲言又止。
青黛早知他的意思,安抚道,“兄长,并非他们想要流放我,是我自愿将计就计。若我不愿意,没人可以伤害我。”
说着,又将她提早做好的冷泉丸和定心糕放置的地点告知几位,嘱托白术和甘草照顾宅子。
“千万不可偷偷随行,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照看呢,后方大本营不能乱!”
虽然到了这时,青黛还没忘记糕饼生意,“林嬷嬷经验丰富,你们凡事都听嬷嬷的,要当她是老夫人一般敬重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青黛笑着擦去泪水。
与众人摆手后,再未回头,踏上了流放之路……
流放的路走得慢,青黛倒没愁眉苦脸。
不时地还唱起了小曲儿,都是现代的歌曲。
这两个和秦当归相熟的兵丁打趣道,
“青娘子真是和传言中一模一样,无所不能!”
“说句不中听的,咱们也不是去过秦楼楚馆,论上唱的好坏,青娘子数第一,我看她们都得靠边站。”
这么和乐融融的气氛传回到监国大人谢云岫那里,他满不在乎,嗤笑道,“本来就是个局!不用去管,等到谢青黛发现了我的底牌,不怕她不乖乖回来就范。”
内侍敢怒不敢言,论谁更像奸臣,那还用说么。
青黛流放的第二日,见路边有百姓扶着树咳嗽。
她便请求兵丁停下,伸手搭脉。
施针诊治的手法是如此稳健,那些百姓都信了她是走街串巷的御医。
常有郎中为了积累功德,才不断地做好事,青黛一定是这种。
那身后的两个兵丁,瞧着就是自愿保护她的。
这些百姓,绝不会将青黛和流放犯等同看待。
况且,为了不让青黛的秘密被其他人得到,谢云岫也不敢让青黛和别的流放犯一起走。
给这一村子的人义诊,青黛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且,小来小去的病症,她几针下去,便针到病除。
而大病,她也不吝啬开方子,叫这些人去抓药即可。
遇着缺药的,直接从随身包袱里掏出自制的丸药递过去。
这一来二去,村民们都问询而来。
押送的兵卒见她免费施药,原本紧绷的脸也松了些,
“要问诊的排队,别挤着青娘子。”
那两个兵丁不悦道,
“黄芩,你拦着点青娘子,自己都不够了,还送给了这些老百姓,三千里呢,省着点用,万一咱们不舒服呢……”
“我能拦得住吗?再说,百姓信她……你瞧他们的眼神,这是多久没见过好郎中了啊……可怜呐。”
说着,二人便离开了人群,到处找水源喝水。
也不去看着青黛。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青黛根本不会跑。
彼此戏谑道,“这上边的大人们斗法,让咱们这些小兵小卒子跟着东跑西颠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两个兵丁找到一眼泉水,打水喝去了。
“青娘子,您瞧瞧我这胳膊。”一个穿补丁的老汉凑过来,撸起袖子。
小臂上满是暗红血痣,“这几日身上总痒,抓了就破,以前从没这样,是怎么了?”
青黛指尖触到老汉皮肤,眉头微蹙。
刚要开口,旁边的农妇也挤过来,羞涩道:“不瞒郎中,俺也是呢,俺家汉子、娃都长了这个,村里好几个都这样!”
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个个说着相似的症状。
身上起血痣、腹泻、浑身无力。
青黛问了问什么时间发现的,近期村里可有什么生面孔。
大家一致说,“似乎有个医女来过,路过村子,只借了顿饭,就离开了。就在前天啊。”
青黛接过老汉递来的粗瓷碗,倒出些冷泉丸,用黄酒混合了,“按日子吃,别喝生水。切莫要煮熟了,加些盐巴后再喝下去。”
并在这些人的手指,脚趾刺了,放了些血,才放这些人走。
乡亲们拿来了煮好的鸡蛋,还有饼子,地瓜等物。
青黛都没收。
她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些症状,看似是过敏。
押送的兵卒见她和善,也少了几分刁难,就像是自家姐妹一般相处着。
这日突降暴雨,泥泞难行,青黛一行人只好在山脚下的破庙暂歇。
从地里挖出了些土豆和地瓜,青黛寻思着洗一洗烤了吃。
想着去附近找些干净水,刚到庙后水井边,就见个穿灰布衫的女子倒在池沿,双手乌黑肿胀,指缝里还渗着黑血。
“姑娘,醒醒?”她忙蹲下身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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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田苗垂病色,医女过村筵。针落消灾厄,泉丸救困渊。
(创作于2025/10/24,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