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两个小少年,今年几岁了?好可爱啊!”
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抽出两个彩虹棒棒糖,机敏一笑,逗着趣地递给了二人。
两个男孩眼神一亮,嘴角上扬间伸出了胖嘟嘟的小手来拿。
他们咬着最外圈的红色硬糖,嘻嘻笑起来,不停地说着,“好吃!甜!”
其中小一点儿的男孩子晚绿,向着大一点的男孩子海棠,疑惑地呢喃道,“楚阿姨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是也像妈妈当年一样,有了小宝宝吗?”
说到这里,柳白术眉间笼罩了一层哀凄之色,“三年前,我的孩子得了时疫,去了。”
秦当归和楚茯苓双双遗憾道,“那时,怎么不来找我们呢?”
柳白术扶着赵景天坐下,“就是因为,景天在那次时疫中也染了病,我照顾着一大家子,很是忙不过来。没成想,等他好了,已经是孩子的头七了……后来,他一直缠绵病榻,我们也就在临安府耽搁下来。恰好,我的襻膊分铺生意又意外的红火,便走不开身了。要不,晚绿这孩子,还能有个四岁的小弟弟呢。”
“原来如此,那时候,我带着年少有为的小月见,统领着「青记军」,在西南边境打仗,战事也是连绵数月之久,鏖地清苦……后来当归亲自挂帅出征,这才在冬月前班师回朝呢。竟然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楚茯苓边让着几人吃菜,边接过先前引领赵景天和柳白术一行人入门的女子递过来的水晶瓶。
在晶莹剔透的白水晶杯子里,斟上了几杯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月见姑娘吧?听闻,她是随小姐的姓氏?”柳白术嘴角溢出一丝欣喜,眉眼间充斥着慈爱的关怀,柔声道。
楚月见已经换了一套更庄重的天青色褙子、襦衫和百迭裙。
敛衽行礼后,道,“枳实阿姨好!阿姨妆安!我就是月见,总听妈妈说起你,她很想你。”
楚茯苓甜甜一笑,委屈地望着枳实,撅了噘嘴,“我不见他!还不见你吗?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我,净顾着生孩子了……切!哼!赵景天这个老封建!”
对着羞涩颔首的男人一顿白眼。
在月见行礼之后,款款走来一身金色褙子的英气男子,瞧着尚未束发,手握宝剑,叉手作礼,“在下秦寒水,见过赵伯伯,枳实阿姨。”
这是各论各的了。
“哎?按照辈分,这位是你大伯,枳实就是你的婶娘。叫婶娘,才对么!”秦当归蹙眉提点道。
眼里满是对儿子的欣赏和满足,又不失父亲的威严。
相处的模式就和寻常父子没有区别。
秦寒水也是肃然而立,态度亲切中藏着尊敬,又流露出一点疏离。
楚茯苓挑眉傲娇一笑,“嘿,秦寒水!别听他的!才不对呢!枳实是他的阿姨,赵景天就是他的姨夫!叫姨夫,辈分才对呀!”
楚茯苓谈吐更随意些,边说边狡黠一笑,对待儿子的态度,就好像对待同龄人似的。
这两人就称呼很是掰扯了一阵子,才被楚月见嚷着,“锅开了!可以下羊肉片了!”
干脆利落地打断。
“枳姐儿,快吃!”楚茯苓将羊肉片、牛肉片、鸡肉片等的盘子通通移动到枳实面前。
秦当归也有样学样,将藕片、冬瓜、笋片等的蔬菜都端到赵景天的开了的锅子前,“别发呆,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病魔!”
几人争吵着,又彼此嬉笑着,一顿饭吃的不亦乐乎。
时常出现欢声笑语,也让这些孩子们都融入了家庭的氛围里,不再拘谨。
而经过了介绍后,赵家的几个女儿都和月见瞬间熟稔起来。
寒水更是和归墨、雪墨、海棠、晚绿这几个男孩子一起讨论起剑法了。
“甘草,你带着孩子们去逛园子,带他们去我新修建的水上乐园,什么滑梯啊,探险啊,攀岩馆去玩吧。我们还有正事要谈。”楚茯苓对甘草使了个妍色,他便带着孩子们向园子深处移动,余下的小厮和使女纷纷将火锅等一应菜品撤下去。
“小姐!”柳白术刚从椅子上站起起来,还未屈膝呢,楚茯苓便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手腕,正色道,“别跪!不必!”
接着,快走两步,到了赵景天的面前,未发一言地搭了脉……
半晌,她却未发一语。
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秦当归轻咳了一声,试探地问道,“娘子……他?”
柳白术低声泣着,“景天……小姐,你救救他吧!你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楚茯苓慢慢转身,缓缓移步到了长廊的栏杆处。
背对着所有人,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定在檐角轻灵晃动的风铃,那蝴蝶在彩虹的光里招摇。
真像一只银色蝴蝶,轻拍翅膀,飞舞在空间的柔光里。
只是,空间已然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道彩虹,是刚才雨停时,架起的一座桥。
也是楚茯苓给自己的一颗安心丸。
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轻轻伸出的纤指,似乎都预示着一个决定已经完成了。
秦当归望着楚茯苓彩虹光里的纤指,英眸染上喜色,“娘子!彩虹!奇迹!你说,若是今日有了指引你赦免旧日之仇的奇迹……你便会!”
楚茯苓指尖轻微颤动了一下,“是,我决定了……我可以救你,赵景天,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转过来望向众人时,全身都在彩虹的光晕里。
从未像今日,浸润在一片柔光里……
(创作于2025/11/ 5,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