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无暇注意那些下人惊异赞叹的眼神，她要趁着炖汤这一个时辰去准备那点心。

朱丽叶说爱吃那鲜肉月饼，母后说要控制油糖用量，不能太大，林昭昭当即想到了曾经吃过的棋子烧饼。

棋子烧饼其实分甜咸两种，今儿个没有太多时间去现熬煮那豆沙馅儿，索性就都做肉馅儿好了。

正好御膳房拿了极新鲜的豚肉和牛腿肉，就做豚肉和牛肉两种馅儿，也给莫若尘和铁予怀送上一些尝尝。

…

永春宫，贤妃的手死死地按着桌角，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有些发白了。

“娘娘，小心别伤了您的指甲。” 一旁的宫女小心提醒道。

贤妃仿佛没有听见，低声呢喃道：

“这林昭昭不但没有名声尽损，反倒还得了赏赐。

这丫头还真是好大的福气。”

“娘娘！小德子如今可是进了内廷司。在金吾卫所，没有人敢对他施以极刑，可是陛下钦定的内廷司，可是绝对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情面。”

贤妃的贴身大宫女若愚不安地提醒道。

“传信出去给兄长，让他看好小德子的全家。小德子为了他一家老小，也会守口如瓶的。”

贤妃淡淡道。

“姑母。”

一袭白裙的秦月跑进长春宫正殿，一向淡然自若的她此刻却满脸怒意。

贤妃看了一眼秦月，只留下若愚一人，让其他人都退下。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姑母，我刚刚听说宫中关于明懿公主的传言那么不堪，竟然还去折辱公主的生母。这世上女子本不易，怎能将脏水泼到其他女子身上？拿女子名节去羞辱女子这行为，月儿深感不齿。”

秦月越说越激动，面色苍白如纸，她万没想到，那个向来在世人眼中清雅疏落的姑母有一天也会用如此恶毒手段对待女子？

“同为女子，哼！

月儿，你也出身大周这最尊贵的世家，为何那莫若尘对林昭昭一往情深，对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贤妃讥诮一笑，斜睨着这个她从小宠在心间的侄女，可笑？本宫为她出头，她竟然还敢觉得对自己行为不齿？

“别人被泼脏水你替她打抱不平，可是却没想你在中秋宴席上被打脸时谁也没为你出头，真真可笑！”

秦月定定看向那个在她心中一直如高空明月一般皎洁高贵的姑母，难以置信那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嘴唇都渗出了一丝血来，终于她眼眸变冷，语气冷淡道：

“姑母，即使那莫若尘不喜欢我，不承认两家当初的亲事，我也不会把那些阴私手段用在另一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她语气微顿，又继续道：

“承认自己不够好，不被别人喜欢我并不怕。

我怕的是有一天自己也变得满腹阴私。面上脏了可以洗净，面子没了，有一天可以靠自己再捡起来。可如若人心脏了，月儿担心是再难擦净，难以回头。”

说罢，她对贤妃盈盈一礼，然后挺直腰背，转身离开了正殿。

贤妃眼睛死死盯着秦月离开的背影，气得脸涨得通红，衣袖用力一拂将案几上的茶盏都拂到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处迸溅。若愚赶忙跪在地上劝慰道：

“娘娘息怒，大小姐还小不懂事，不能了解您对她的良苦用心。”

“愚蠢至极。” 贤妃怒声道。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此刻芙蓉阁小厨房里早已烟雾缭绕，浓郁的豚骨肉香和清甜的藕香交叠在一起，不仅溢满了厨房，还顺着门缝飘到了芙蓉阁的院子里。

这香味像一个小勾子一般挠得厨房里和外边院子的宫人们都心痒难耐。

砂锅里的汤水跟着发出轻轻的“咕噜咕噜”声，每“咕噜”一下，就有那氤氲的热气从锅盖中冒出，那清甜鲜香的味道让闻到的所有人都想流口水了。

“汤好了。再看看那点心。”

林昭昭说道，头却转向了厨房另一边的烤炉。

这烤炉也是除了御膳房、林昭昭的玲珑阁以外，景明帝特意赏赐给芙蓉阁朱丽叶的。

烤炉那边放进去的一个个小小面团此时外皮已经变得金黄酥脆，飘出来的香气却是浓浓的肉香中夹杂着芝麻的油香和谷物的甜香。

林昭昭吩咐春桃和秋实将那排骨莲藕汤关火，分别装进几个不同的汤盅。

自己则戴上厚厚棉手套，打开烤炉的门，将那一大铁盘烤的金灿灿的点心拿出来摆在案上。

她笑语晏晏对众人道：

“这棋子烧饼也出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