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你没有约束好宫人，贤妃，朕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传播明懿的流言与你可有关系？”

“陛下明鉴，臣妾与明懿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坐那等事情折辱公主？臣妾是女子，臣妾也有女儿，怎么会用那折辱女性名节的办法去对付同为女子的公主？

陛下，臣妾承认平时对宫人约束不力，但万万不可接下那折辱公主的罪行。还请陛下明鉴，相信臣妾。”

景明帝沉默了很久，贤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眼泪却像那掉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答答落在了面前的丝毯上。

她内心也极为忐忑不安，不知道景明帝会不会固执地认为她是背后始作俑者，从而给她和女儿、儿子治罪。

“静妤，你入宫也已十年有余，朕一直觉得你人如其名，’静谧如夜思纷飞，妤容婉约应月晖’。“

景明帝语气和缓，声音柔和。

“朕也一向心悦你清雅娴淑的性子。平日你不及贵妃那么张扬，但朕待你和八公主、十皇子丝毫不输于对贵妃那边。

朕从前一直信你，希望可以一直信你。你切记，做人不要太贪心。”

随后景明帝长叹一声，抬了抬手，淡淡道：

“贤妃身体不适，收回协力六宫之权，在永春宫禁足自省吧！明日一早将八公主送到公主殿、十皇子送回阿哥所，分别由嬷嬷、太监照顾。”

“陛下，臣妾冤枉。

陛下，即使臣妾再罪恶滔天，也不要让八公主、十皇子离开永春宫啊！陛下。”

此时，贤妃已经丝毫没有了往日清冷的样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喊得也声嘶力竭。

景明帝冲着宫人抬了抬手，“送贤妃娘娘回长春宫，非昭不可出宫。”

贤妃一边哭喊着，一边努力挣脱身边的宫人将她拉出正殿，她回头望过去，在她朦胧泪眼中，养心殿的大门徐徐关上了。

…

“父亲，妹妹被陛下禁足了，连八公主、十皇子也分别送到公主殿和皇子所了。”

秦耀城此刻早没了往日的沉稳，冲进了秦太傅的书房。

秦太傅正在写字，被进来的长子一嗓子喊得吓得手一哆嗦，一个黄豆粒大的墨点漾在了刚刚写完的“无欲则刚”下面。

“沉稳一点，你能不能有一分你大哥的稳重？” 秦太傅盯着那个墨点，脸色沉得如案上墨汁一般。

“耀城，你和静妤两个加起来都不及你大哥沉稳的一分。若不是静妤心急，拿那明懿公主名节说事，岂会惹到如此祸事？这么多年她煞费苦心、卧薪尝胆终于得来的协理六宫之权竟然这么就丢了？”

“愚不可及，简直愚不可及。”

秦太傅越说越恼怒，忍不住将那幅刚刚写好的字揉成了一团扔到地上。

秦耀城低头不敢吭声，心里暗道：“父亲心中不一直都是大哥最好，我们剩下都愚蠢无比吗？只是这最好的大哥终归不也是被你害死了？”

他心里冷笑不已，面上却丝毫不显，始终毕恭毕敬听着秦太傅愤怒地训斥着，看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不关注任何皇权事宜，只讲着仁义道德的老父亲此刻竟然恼羞成怒，怒不择言。

可是父亲，现在妹妹那边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就真放弃了？”

看见秦太傅终于停了怒骂，秦耀城小心翼翼地说道。

“父亲，即使我们放弃，保不齐有一日陛下查到当年之事，恐怕也…”

“闭嘴。”

没等秦耀城说完，秦太傅怒气又袭来，恼怒地将刚刚拿起来的茶碗摔到地上，摔得粉碎的茶杯屑迸溅到秦耀城身上，他也不敢出声。

“派人传话给你妹妹，让她老实安分地静思己过，等机会，为父自然会替她向陛下求情。”

秦太傅沉声道。

随后他又抬起声音“告诉她切忌轻举妄动，你也是。等再过一个月，蒙古来人就有机会了。”

最后半句，秦太傅的声音压得极低，好似在自言自语一般，秦耀城只听到“蒙古”二字。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父亲。那个曾经在朝堂上连陛下都充满敬仰、尊敬之情，始终挺直着脊背的人，此刻好像忽然驼背了一般萎靡不振，却好似又在努力抓着一点希望。

终于，他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疑问，什么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