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带贵妃一人出宫,金吾卫派人保护就绰绰有余。可如今景明帝也要一同出宫,原本的一级护卫立刻升级成顶级护卫,不仅是御前将军莫若尘要亲自护驾,景明帝自己的暗卫也要时时刻刻守在左右。
因此,原本可以早早回府的莫若尘和铁予怀一直加班到夜幕沉沉,才到林昭昭这里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看来“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古今通用。
林昭昭今天也在那女子学堂忙了一天学生的摸底考试分班的事宜,也是天都擦黑了才回了宫。
饿得饥肠辘辘的三人在泉露池的餐厅落座,服侍的宫人提前准备好放进火锅的菜和肉刚好煮熟。
于是,三人默默无语地开始夹菜、夹肉、蘸调料然后吃进去,整整一刻钟,谁都没有做声。
不同的是,铁予怀夹菜、夹肉,蘸调料,放进自己碟子中晾凉准备吃;
而莫若尘夹菜、夹肉,蘸好调料,放进林昭昭碟子中让她“慢点吃”。
铁予怀眼神扫过,忽然觉得好像不必吃了,眼前的狗粮吃得有点顶呢!
“你也吃,我自己来好了。” 林昭昭笑语晏晏看向莫若尘。
“铁予怀,听说父皇给了铁御史一块令牌,泉露池人不多的时候,让御史和夫人也可以来这里泡泡温泉,吃吃火锅。他们来了没有?”
林昭昭转头正看见铁予怀在对面翻着大白眼,忍不住眼眉弯起,笑着问道。
“害,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六公主你可不知道,为了你,我付出了什么?”
铁予怀似乎想到了极为悲惨之事,原本英俊面庞的表情变得极为夸张。
“好好说话,不要夸大其词,轻浮!”
莫若尘一听铁予怀说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天天对着自己的未婚妻耍宝。
从前对莫若尘的冷脸冷言向来置若罔闻的铁予怀,如今再也不敢造次,毕竟那可能是未来的大舅哥,赶忙收了夸张的表情,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林昭昭看着他俩的样子,忍俊不禁,追问道:
“到底怎么了,别说半截话。”
“我那老父亲在温泉宫殿一共呆了两个时辰,其中泡温泉不到一刻钟,泉露池的管事后来私下和我说,感觉那位铁大人刚钻进温泉的房间,嗖地一下子窜出来了。他赶忙上前去询问,是不是泉水过烫灼伤了父亲。父亲说“洗个澡嘛,要啥子功夫呆那么久。”然后说什么也不进去了,拉着人家管事在会客大堂下了大半个时辰的棋。”
“没有好好放松筋骨解解乏吗?”
想象着管事被铁御史拉着下棋的情景,就连那面无表情的莫若尘脸上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眼眸里也盈着淡淡的笑意。
“他说在里面犯困。直到我母亲自己舒舒服服泡了半个时辰收拾好出来,他二人又去吃了四川火锅。”
“铁大人是川蜀人,应该很爱吃吧。”
“吃火锅竟然吃了一个时辰,那是吃得极为过瘾。我看他吃得高兴,就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提议。”
说到这里,铁予怀仿佛想起了极为可怕之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莫若尘在一旁冷声道,一脸的阴阳怪气。
“怎么不是好事?” 铁予怀条件反射地一瞪眼,但马上反应过来,赶忙对莫若尘满脸陪笑道:
“我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六公主辛苦经营的泉露池的未来着想,大舅哥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谁是你大舅哥,铁予怀,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回去就禀告父亲母亲。”
“我错了我错了,莫将军。”
铁予怀一脸沮丧,赶忙认错。
“你别打岔,让他说。” 林昭昭瞪莫若尘。
莫若尘马上噤若寒蝉,不再出声。
铁予怀看得心里暗爽,面上却不显丝毫,对林昭昭说道:“我和父亲说,公主经营这个温泉洗浴极为辛苦,所得收入也是为了开办民间女子学堂,父亲觉得如何?”
当时的铁御史带着赞许的笑意回道:“明懿公主一心为民造福,有公主如此,乃为大周之幸哉。”
铁予怀又问,“父亲作为朝堂肱骨之臣,儿子觉得您也应该助公主一臂之力才好。”
铁御史颔首称是,道:“那是自然,若有机会,老夫一定效犬马之劳。”
铁予怀顺杆子爬道:“ 父亲眼前就有极好的机会,还是您的专长。”
铁御史赶忙问道:“什么机会?”
铁予怀道:“ 父亲,您不是御史吗?以后你就盯着那些人,别管大的小的,有问题有毛病你就上奏参他一本,正好陛下也想多抓一些人来罚款,这罚款自然就赏了公主去建那学堂,多好!”
铁予怀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欣赏着自己的聪明小脑瓜,丝毫没有注意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直到周围安静到让他忽然有点背后发凉,再抬头的时候,就是他那老父亲拿着自己刚刚脱下的鞋子冲他抽来。
那天正好是温泉洗浴休沐日,没有其他客人。除了有御赐令牌,更因为铁予怀算是泉露池的客串店长,因此管事特意为铁御史夫妇留了专门的温泉房间和火锅包房。
于是那日所有正在忙着给温泉宫殿清洁、修理、维护的宫人们集体目睹了一场“霸道总裁被亲爹拎着鞋满场追着抽”的大戏。
自那日起半个月,铁予怀再没去过泉露池,那里是他职场生涯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