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懿公主没有任何反对之词,而是笑盈盈、语带谦恭询问道:“敢问高夫子,女子性别因何要掩饰?”
高夫子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傲气,铿锵回道:“学堂本就不该有女夫子,如今还要以女子打扮实在有失体统。”
明懿公主面上表情明显变淡,她看向高夫子,继而再问道:“高夫子是觉得这里所有的女夫子在人品和才学上都不及你?”
“这?那自然不是。可是终归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本就不该。” 高夫子一时语塞,却仍旧理直气壮的模样。
而他之所以语塞,是因为在座所有夫子都是参加了林昭昭和礼部一同举办的考试凭实力考进来的,因此众人在才学方面无人置喙。
这位高夫子的的确确是有真才实学,虽然他心里对女子读书嗤之以鼻。可这女子学堂每个月的薪水是他在别处的双倍,还有着太子、公主背书,他觉得在这里做夫子必是一种体面身份的象征。
但高夫子骨子里却摒弃不掉他根深蒂固重男轻女的观念,再加上他是后宫一位嫔妃的远房亲戚,当初也由礼部侍郎亲自举荐而来,因此在其他夫子面前总感觉是自己鹤立鸡群,自命不凡一些。
“看来这位夫子来此也不是为了真心教授女子读书了?”
刚刚和众人说话还如沐春风般的明懿公主语气忽然变冷,
“既然如此,院长辞退了吧,让第十一名夫子明日前来报到。”
在场所有人都内心震惊不已,几位女夫子更是内心激荡。从此,女子学堂,只看人品和学识,无人再敢拿性别说事。
夫子们的衣装,只要得体大方,符合身份即可,完全不用掩饰女性身份。
林昭昭那天最后还笑着说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别好看得太过分扰了学生上课的注意力,在此人人着装自由。
……
“各位夫子都请坐,有话大家慢慢说,夫子之间有争议不是坏事,不是说道理越辩越明嘛。”
林昭昭语气和缓,对众人道。
众人各自落座后,林昭昭看向院长,再次问道:“ 院长,刚刚两位夫子在争论什么?”
院长起身回道:“回公主,两位夫子在讨论课程开设的问题。秦夫子想同时开设美术课和美学鉴赏两门课。李夫子要同时开设珠算课和刺绣课。她们各自都觉得自己的课更为重要,但四门课中只能选择两门来上,因此在各自陈词辩论。
林昭昭:这是古代学校的数学老师和美术老师抢课了吗?
同学们,数学老师和美术老师打起来啦!(夸张修辞)
“如此有趣,看来还要烦请两位夫子复述一下各自的观点容我听听。”
林昭昭眼眸看向两位夫子,语气谦和。
“李夫子,您先说。”
回明懿公主,珠算课和刺绣课对于女学生说是非常实用的课程。一个可以核算账本,一个是女娘必要技能。
虽然我们学堂鼓励学生博学多闻,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初衷也是支持才学优异的小女娘未来也可以参加科考,走进朝堂,走一条和男子同样广阔的路。
但能够真正做到那般的毕竟是凤毛麟角,人中翘楚。那么她们学一些基本的核对帐目和刺绣手艺的课程对大多数女娘未来的生活就是最有实际意义的。”
林昭昭颔首,“李夫子,说得有几分道理。你继续说。”
“秦夫子教授的美术课和美学鉴赏课对于贵家娘子自然是极好的,但对于我们学堂大多数小女娘几乎是没有任何机会用得上的。因此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那些喜欢上美术和美学课的小女娘家里就给安排了,她们根本也没有必要在我们这里学。”
林昭昭见她说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秦月,笑着问她道:“秦夫子,也请您也说说心中想法。”
秦月目光灼灼看向林昭昭,朗声道:
“我想先请教明懿公主一个问题。”
“你尽管说。” 林昭昭看向秦月颔首。
“明懿公主,不知在您心中,人分尊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