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接过春桃递过来的咖啡，又狠狠喝了一大口，带着羞愤的语气对林昭昭怒道。

“四体不勤？不谙世事？秦夫子为何对自己有如此评价？

看来李夫子和院长帮你算好开立丹青课的预算开支了？”

林昭昭止住了笑，望向秦月。

“乐安今日就是来和明懿公主请罪的，是乐安不谙世事，愚钝至极，如今乐安请公主恕罪臣女要收回上丹青课的请求。”

“怎么了？不舍得钱了？”

林昭昭笑着问道。

“乐安所有积蓄难以承担课程教学物资的十分之一，我祖父也拒绝资助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还请明懿公主责罚。”

秦月嗫嚅道，一脸沮丧和挫败。

“你本就是好意，再说丹青课程的教学物资连本宫都无力承担，你有何罪之有？快起来吧！仔细裙子都脏污了。来，你慢慢品这咖啡，看看是不是苦中有香？

就似这生活有诸多不易，但也偶有甜美时刻。别因为这一件事没办成就否定了一切。”

秦月慢慢啜饮着咖啡，此刻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她感觉一种苦苦的却又暖暖香香的味道包围住了她，也让她的心感觉温暖踏实了许多。

“公主，若您允许，臣女还是想把自己现有的钱拿出来，可以先放在学堂，容我慢慢攒够了再补进去，补齐了之后还望公主能不食言，让我继续开设美术丹青课。”

秦月缓声道。

“那是你自己傍身的钱，怎么随意就拿出来？还压在学堂上？你这人怎么不会为自己着想一点？” 林昭昭摇摇头。

“明懿公主，我想让这些小娘子能够和富贵小娘子一样得到学丹青学美术的机会，虽然人人说丹青课是门富贵人才学得起的课，但您不也说过，任何人对美都有追求的权利，断断不能因为没有银钱就扼杀掉了啊？

您不也是过说人人都有机会去看广阔世界吗？女子都可以见识男子的天地，穷人怎么就不可以去学关于美的课程？”

秦月双眼明亮，看向林昭昭。

“秦月，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热爱丹青，有的人可能甚至一点兴致都没有，你这样算不算强人所难呢？

牛不喝水强按头，也不是美事。”

林昭昭慢慢啜饮着咖啡，悠然自得道。

“明懿公主可真喜欢牛，句句不离牛。” 秦月揶揄道。

“牛是人类的好朋友嘛。”

林昭昭忽然觉得，她有点喜欢这个秦月了呢。

至少她在女子学堂的事情上，她一心都是为学生着想，而丝毫没有任何私心。

“这样吧！你拿出一部分钱放在学堂，作为那些成绩优异，自己又喜爱丹青的学生的奖学金，用这笔钱你给他们单独开一门美术课。

这样才会让真正热爱丹青之人在你那里学到有用的知识，而且她们也是靠自己努力学习赢得银钱学这门课，也不算是不劳而获。你觉得如何？”

“靠自己努力赢得机会去学习自己热爱的丹青，这当真极好！” 秦月喃喃道。

“嗯，就叫乐安丹青奖学金，由你独家赞助！”

林昭昭拍拍手道，看向秦月，眉眼弯成了月牙一般。

二人达成共识，林昭昭在玲珑阁请秦月吃了她拿手的提拉米苏，喝了奶茶，又对学堂的课程设置讨论了许久，待两个时辰后，二人一起用了午膳后都感觉彼此惺惺相惜，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秦月起身准备告辞，忽然给林昭昭行了一礼。

林昭昭一怔：“你这是何意？”

秦月语气略带愧意：“昭昭，月儿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成全。”

林昭昭：“感觉你好像不怀好意，我拒绝。”

秦月：……

林昭昭叹了一口气，淡淡道：

“让我猜猜，是不是关于八公主之事？”

秦月脸上满是愧意：“我不该提这种无理要求。原是我姑母对不起你，她该受罚。只是堂妹那么小就离开母亲身边，我实在于心不忍……”

林昭昭语气冷淡：

“贤妃罪罚乃是父皇所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贤妃娘娘在惦记想念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那些手段害的也是别家女儿？”